他喘了一會,臉上痛苦的表情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汗水淋漓的眼神,熾熱的、專注的。
元菱頭皮發麻,莫名覺得四周冰冷的空氣似乎溫度變高了。
看了她好一會,男人頭頂的犬耳動了動,他忽然站了起來。
然后元菱不可避免看到了
“快把衣服穿上”
寂靜的夜晚驚飛一群野鳥。
過了大概十分鐘,巴頓老老實實跪坐在火堆邊,腰間卷著一條白色的圍裙。
對折幾次后長度勉強可以遮掩重點部位,露出肌肉結實的修長大腿。
荒郊野嶺上哪去找個衣服呢。
所以那個其實是元菱破掉的外衫,她也不想的。
兩個人坐在一起,望著火堆發呆。
一個頭發散亂隨便拿根布條扎起,身上的白色中衣上還沾著塵土和草屑。
另一個渾身赤粿干脆就裹個圍裙當褲子。
一個比一個像乞丐。
雖然人型沒有皮毛,但巴頓并不覺得冷。狼人族本來就體溫偏高,只要食物充足就很不容易死,他一年四季都熾熱得像個小火爐。
但身邊的女性并不是。
她和他知道的人類一樣纖細、柔軟,皮膚脆弱到會被鋒利草葉劃傷,也會因為沙土肆虐苦惱不已。
此刻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離得他遠遠的。夜風襲來,她悄悄打了一個哆嗦。
巴頓覺得很可愛,他不會形容,但硬要說的話像是一只剛出生不久的小羊羔。
黃眼睛灰頭發的男人開口“為什么不靠著我”
聲音和外型一樣低沉有磁性。
好久沒說人話,舌頭有點打卷。
巴頓練習了一下,連貫道“之前幾天,你都是靠著我睡覺的,晚上的草原很冷,我可以幫你取暖,你還可以像昨天一樣睡在我肚子上”
因為很少變成人,他說話都特別慢,但這不妨礙句子里信息量巨大。
元菱耳根發紅,惱羞成怒“這位閣下,請你別說話了”
巴頓閉了嘴。
元菱一想到過去幾天都和一個男人那么親密,就很想掏出驅魔心經來念,用無情無欲的道法洗刷內心。
雖然她一直以為對方是匹純粹的狼。
和毛茸茸的可愛動物貼貼抱抱是一碼事,和一個長著狼耳朵的男人親密接觸又是另一碼事。
關鍵是他還不穿衣服簡直不知禮數,蠻荒至極
元菱咬著下唇只覺得臉頰火熱,她看著巴頓幾乎完全類人的外型,目光落在他頭頂兩只和頭發一樣顏色的毛茸茸耳朵上
元菱狼人真的不是狼的頭加人的身體嗎為什么會這樣
遇見她有些欲哭無淚的眼神,巴頓頭頂的耳朵動了動。
他歪頭打量她,并不明白為什么人類少女會忽然生氣。
但父親告訴他,如果族群里的母狼生氣了,別解釋,趴下來挨揍就好。
巴頓已經做好了挨揍的準備,但他沒等來被揍,聽見元菱開口了。
她的聲音已經平靜了許多,只是還別扭著不看他。
“這位狼閣下。”
“叫我巴頓。”
“你是狼人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