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朔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破了洞,舊傷、反噬、新被刺的一劍他也說不清是那個將要取走他的性命。
現在長贏該明白了,他來到這里,來到修界勢力安排的決戰場上,便不能只是“打敗薛朔”,而是“殺掉薛朔”。
那些人總是這樣,看似“寬宏大度”地給了人選擇的余地,其實沒有。
用這種的方式給長贏上這一課也是沒辦法的事。
所幸他心性堅韌,受得住。
雖然明白這點,但看到蕭長贏眼中的驚愕與痛苦時,薛朔還是忍不住心軟了“那些事都是真的。你成功給你的父親,報仇了,你做了一件正確而光榮的事”
說完這句,薛朔跌伏在地,溢出的血染紅蒼白的巖石。
觀戰的眾人一時恍惚,薛朔就這么死了就這么,以這種倉促的方式終結了短暫的一生。即使親眼見證了這一幕,依舊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勝負既分,一如期待,有錯愕,但歡喜也不在少數。
手刃殺父仇人,為正道雪恥,此時再無人的風頭能比得過蕭長贏。
但他無暇顧及這個,邁開腳試圖朝薛朔走去,但卻被不斷迎上來說賀詞的人朝后推攘去。方才觀戰臺上的少女迫不及待地乘著法器來到瓊臺,沖上來高興地拉住他冰冷的手“長贏哥哥你贏了”
除了呼嘯的冷風與薛朔的尸體,蕭長贏什么都聽不到,什么都看不到。身體里有什么東西正在被抽走,拼了命伸手也抓不住。
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薛朔為什么沒有避開
他沒想過殺薛朔他們不是這樣和他說的他想要的不是這個
義父,別死我知錯了別死別對我這么殘忍
瓊臺之戰后的好幾天,蕭長贏還是會從噩夢中驚醒。他從泥淖般的夢境中掙脫,渾身冷汗,氣喘吁吁。
靈均劍就躺在他身邊,決戰過后,它作為戰利品,歸屬蕭長贏。它還是在薛朔手中時的樣子,連破布條都沒拆。
現今,整個修界都知道蕭長贏殺了薛朔。
有夸他年少有為的,也有在背地里譏嘲他狼心狗肺的,種種評價,蕭長贏充耳不聞。戰勝的他得到了很多,蕭家的支持、修界的認同、旁人的青睞唯獨失去了后悔的權利。
還有一件事,他拔不出靈均劍。
劍似有靈,知道蕭長贏殺了它的上一任主人,所以不承認他。
黑暗之中,蕭長贏緊咬牙關。
殺掉義父的悔在無眠的夜里漸漸發酵成恨。蕭長贏恨上了將他推到如今地步的一切,天清山、蕭家、修界、甚至薛朔與他自己
他恨薛朔,恨他的自作主張,恨他對自己的殘忍。
咬牙切齒的他抱緊了靈均劍,試圖感受它上一任的主人留在上面的溫度。
蕭長贏無法讓靈均劍認主一事,很快傳到了閣相耳中,蕭長贏一到旌平府,便被他派來的人請到了搖風閣。
不止是修煉體系有差別,三道的權利架構也大有不同。
云麓以山主為尊,其下是參與議事的八長老;天清山由掌印或掌門掌權,統帥管轄不同事務的部與堂;而旌平府則是主軍事的將軍與主內政的閣相共同執事,閣相為將軍副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旌平府這一屆的閣相名蕭澈,他雖姓蕭,但由于族系太過偏遠,以至于蕭家有不少人瞧不上他,認為他并不能算作蕭家人,將其視作幫蕭氏代管旌平府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