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蒼梧紅著眼睛站在門后,眼神溫柔的注視著她。
白玲收回思緒,“怎么了”
燕桑榆蹦了出來牽住白玲的手,“白玲姐,快進來。”
白玲被燕桑榆拉進了病房,她剛一進門,燕蒼梧的聲音就從身后傳來,“爸。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女孩。我們的大恩人。桑榆的命就是她救得,這一年桑榆也是住在她家。”
燕桑榆跟著說,“對。舅舅,就是白玲姐的爸爸對我特別好。”
一年的時間,燕桑榆的個子長了一大截,現在只比白玲矮一點了,臉上和身上也都有肉了,衣服干干凈凈的,眼睛有神,一看就是受到不錯的照顧。
燕辭歸的樣貌跟燕蒼梧有幾分相似,只是他的面容沒有兩個孩子那么深邃精致,是更純粹的東方面孔,身上還有一種書卷氣。
不過他的頭發已經花白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蒼老。
看到白玲,他馬上坐起身,伸出一只手想要與她握手,“謝謝你。小同志。你為他們做的一切,我都會永遠記在心中。你是我們一家的恩人。”
白玲按住他的肩膀,“叔叔您躺著就好。不用道謝,我并沒有做什么。反倒是燕大哥這兩年也照顧我更多。”
燕辭歸,“桑榆這孩子住在你們家,也是辛苦你父親照顧了。改天,我能不能請你們一家人吃個飯,表達一下我的感激之情”
白玲,“可以。當然可以。等您身體休養好了,咱們一起吃個飯。”
燕辭歸,“可惜我這個身體不行,不然我一定先登門道謝。桑榆恐怕還要勞煩你們多照顧一段時間。
我們單位很早就分了一套住房,后來他們遷往三線,我也不在,房子就一直空著。等我出院,才能把桑榆接去一起住。”
白玲,“沒有問題。您放心,桑榆住多久都行。”
燕蒼梧抿唇,看著白玲笑著跟燕辭歸說話,漆眸中滿含溫柔的光。
白玲說了幾句話就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醫院,讓這一家人單獨相處。
但燕蒼梧追了出來送她。
外面下著大雪,鵝毛一樣的雪花輕輕落在兩個人身上。
白玲心里壓著事,一路低頭看著腳下,“燕大哥,你不用送我回去了。這里的路我熟,一個人走不會迷路的。你回去多陪叔叔說說話吧。”
以前在林場的時候都是他不敢跟她并肩走在一起,怕別人的目光,她非要拽上他一起走。
現在回到她的家鄉,她所熟悉的世界,他不用再擔心他人的目光,可以與她并肩而行,但她卻好像不需要他陪著走這一段路了。
燕蒼梧眸光微黯,他看了一會兒白玲,才低聲問道“你明天還會來嗎”
白玲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說道“會來的。”
燕蒼梧低聲說道“我聽說團部很多知青都回城了,前些天有人找我談過話。我一直想問你,你會離開林場嗎”
白玲不想撒謊欺騙燕蒼梧,但真話還是很難說出口。
“會的。”白玲故作輕松的說道“不光是知青,燕叔叔現在政治上沒有問題。燕大哥,你也可以離開林場了。”
燕蒼梧沒有說話。
兩個人安靜的走在街上。
白玲猜不到他的想法,她不受控制的想起這一年里兩個人一起植樹伐木,一起巡山的點點滴滴。
林場的日子很安靜也很單調乏味,特別是住在山上的時候,連著很多天都難見到人。
但這些時間是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
白玲以前從沒有單獨跟一個男性住那么長的時間,可能以后也不會有了。
他是她懷著私心撿起的一只受傷的燕子,現在他的傷好了,也該飛走,飛回屬于他的高空大展宏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