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幾個鄰居嬸子開口道勸道“魏嫂子,大斌都這么大了,也是該干點活了。男孩子可不能這么寵啊,都給寵壞了。”
“就是,走兩步怎么了這么大的小子還能走壞了你看看人家燕家的小子都能幫他哥拿東西了。”
“就是,你們家大斌這都快十歲了吧,還一直趴在大妮背上真是不像話。”
有人笑話道“不會這么大的孩子還要親姐擦屁股吧”
一群人哄笑起來,笑得魏家嫂子臉色難看,她瞪了一眼燕桑榆這個罪魁禍首,“他燕家的小子算什么東西,就這個沒媽的小雜種也配和我家小寶比我們家小寶可是我生了四個妮子才等來的寶貝”
她說到生了四個妮子才盼來一個兒子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神采,挺直了腰板,頗有幾分向眾人炫耀的意思。
燕蒼梧一直沒有說話,但聽到這話終于變了表情。
他下意識看向燕桑榆,燕桑榆瞪大了眼睛,那雙本該是孩子般干凈稚嫩的眼睛里寫滿屈辱憤怒。
燕蒼梧想起昨天晚上白玲對自己說的話,伸出手想要牽過燕桑榆,但燕桑榆卻躲到了白玲身后。
白玲搶在他之前開口,她擋在燕桑榆身前,小姑娘生的一臉乖巧,開口卻一點都不怯。
“魏大嫂,話不能這么說。誰家的孩子都是寶。你家的兒子是寶貝,桑榆也是寶貝,你的女兒也是你自己親生的。她們愿意背弟弟是她們善良,你這個做媽的多少也心疼一點吧。”
燕蒼梧怔怔的看著白玲,還有躲在白玲后面的燕桑榆。
他的弟弟根本不相信他能夠保護他,比起他這個親哥,他更信任認識不久的白玲。
燕蒼梧慢慢的垂下頭,像是被人扇了一個耳光一樣難受。
他一直以為大人之間的事情不會跟孩子的世界相關聯,大人的事情就是大人的事情,小孩的事情就是小孩之間的事情。大人不該插手小孩子之間的事情,畢竟小孩能知道什么呢
明明他已經很努力的在給燕桑榆創造一個稍微好一點的成長環境了,他以為只要搬出勞改隊,讓燕桑榆脫離勞改隊那樣的環境,讓他跟其他小孩一樣去學校,他就跟其他孩子一樣高高興興的長大。
他搞不懂,為什么燕桑榆搬離勞改隊之后卻開始不聽話。
他不明白,為什么燕桑榆在學校不好好聽課好好學習,他總要天天跟同學打架
他弄不清楚,為什么燕桑榆情愿在外面饑一頓飽一頓,小偷小摸,甚至跑回勞改隊跟那些勞改犯混在一起也不愿意好好待在家里。
這孩子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那雙跟他相似的眼睛里面對他就只有敵意。
這一刻,燕蒼梧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大人的事情并不只是大人的事情。
魏家的嫂子還要說什么,魏鑫嫌丟人,一把將魏大斌從大妮的背上揪了下來,“下來自己走。”
魏大斌老大的不愿意,但對上老爹的陰沉沉的臉,一個字都不敢多說了。
魏家的二姐轉了轉眼睛,瞥了一眼魏大斌,低下頭偷偷笑了。
魏家嫂子的臉拉的老長,強忍著怒氣一句話都不說。
馬忠國看著燕蒼梧,拍了拍他的肩膀,“蒼梧,你也別太往心里去。這魏家的就是刻薄了點,話趕話趕出來了,咱們大老爺們不跟一個女人計較。”
魏鑫悶不做聲的走了過來,他并不高大,但身板相當結實,一個人就扛起了一大包的東西,放下肩頭的東西時,那一大包的行李結結實實的在地面上砸出一聲悶響。
兩匹馬自己馱著東西匯聚在人流里往前走,牛車也終于找到了隊伍,慢吞吞的走著,老黃牛露出了怡然自得的表情。
它們根本不管后面的主人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