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蒼梧擦干凈手上的水,最后一個在桌邊坐下,“少說兩句。”
擱在平時,燕桑榆少不得再頂兩句,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說話了。
無他,雖然蘑菇対他來說算不上是什么稀奇東西,但粉條和雞蛋以及精糧白米可是太稀奇了。
他舀了一大勺粉條就往嘴里倒,燙的齜牙咧嘴的也舍不得吐出來。
燕蒼梧皺眉道“瞧瞧你這點出息,跟你說了多少遍慢點吃。一副餓死鬼投胎相。”
帳篷里的氣氛微不可見的陷入了凝滯,燕桑榆側頭瞥了他一眼,囫圇咽下湯又故意作対一樣惡狠狠的舀了一大勺狼吞虎咽的往嘴里撥拉,吃的唇角流出湯,整個下巴都被沾濕了。
這話脫口而出,但說完燕蒼梧自己卻有點后悔。
一個月之前他都沒辦法想象燕桑榆肯好好留在家里跟他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樣子。
能把燕桑榆留下來已經是相當出乎意料的事情,比起他這個親哥,燕桑榆情愿聽剛認識的白玲的話。
不過這至少說明他這個弟弟沒有他所想的那么沒救,燕桑榆不愿意留在家里,也不愿意親近他。
燕蒼梧看著孩子的側臉,心情不禁有幾分落寞。
出現問題的不只是燕桑榆,他想或許他們之間的相處好像出現了一些問題。
白玲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到兄弟二人之間的暗流涌動,她又給燕桑榆夾了一筷子粉條,笑瞇瞇的說道“桑榆,多吃點,鍋里還有飯。上一天學也累。這粉條好吃嗎好吃下一次我多買點。”
燕桑榆目光觸及少女的笑容,緊繃的表情放松了些許,他低下頭大口吃著堆在碗里的粉條,“這粉條真好吃,太好吃了,不過怎么吃著還有一股肉香味。”
白玲也舀了一勺湯嘗了一口,相比較之下她吃東西的動作就文雅的多,顯得相當好看。
燕桑榆不自覺的停下了狼吞虎咽,下意識按照她的動作,學著小口喝了一口湯。
清亮的菜湯熱騰騰的,白菜絲浮在湯面,吃起來很爽口,幾乎不用費力咀嚼,熱湯入口是一種特殊的菌類鮮味,繼而才是白菜的鮮甜味道。
她又挑了一點粉絲吹了吹,嘗了一口,粉絲煮的恰到好處,彈牙軟糯,又吸足了湯汁,這么一口吃下去,熱騰騰的食物帶來一股暖意,幾乎從腸胃暖到頭頂。
“炒白菜的油是豬油吧。這蘑菇真鮮,有種跟紅肉蘑菇不一樣的鮮味。”
白玲長嘆一口氣,“完了,這蘑菇估計等不到晾成干都要被我吃干凈了。”
燕桑榆不以為然,“你喜歡這種東西我可以幫你摘很多,要多少有多少,又不值錢,山上很多的。你想要木耳干可以問他要,他攢了一麻袋呢。蘑菇干也有不少。”
他的喜好明顯,対白菜木耳和蘑菇都毫無興趣,特別偏愛粉條和米飯。
怪不得進山的時候燕蒼梧一點蘑菇和木耳都沒摘,白玲有些驚訝的看向燕蒼梧。
燕蒼梧慘遭親弟出賣了個底掉,他表情有些不自然,“都是我提前準備的冬菜。冬天沒有新鮮蔬菜可以吃,所以從夏天就開始攢,多準備了一點。”
白玲向帳篷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隔著帳篷能夠聽見帳篷外呼嘯的風聲。
她若有所思道“快要到冬天了啊。”
不知道父親和舅舅有沒有收到她寄回去的信。
吃完飯收拾了碗筷,桌子上擦了一遍就算是一張作業臺。
燕桑榆坐在桌邊像模像樣的拿出書本,寫了沒幾分鐘就放開手里的課本,開始対著本子一動不動,雙眼發直,走起了神。
肚子吃飽了就容易困,燕桑榆感覺身上有種舒適的倦怠感,撐著下巴腦子里一遍遍的回想著粉條美妙的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