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蒼梧默默的站在那里,聽了這么半響。
卜勝武罵他的時候,他沒回嘴,其他人戳他脊梁骨,他沒捏拳頭。
直到聽到燕桑榆說這些話,燕蒼梧壓不住火氣開口打斷他,“不許說胡話給人家道歉”
白玲聽到燕蒼梧的聲音便知道他氣得不輕。
燕桑榆轉過頭這才看了燕蒼梧一眼,他歪著腦袋,似乎存心要氣燕蒼梧。
“憑什么”
白玲頭疼的扶額。
她設想過燕蒼梧和燕桑榆的關系糟糕,沒想到,這么一看燕桑榆和燕蒼梧的關系比她想的還要糟糕。
燕桑榆簡直是生怕挨不著燕蒼梧的打。
不過這事情的確是燕桑榆做得不對,他偷了半袋王老二的花生。這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說就是小孩子嘴饞,鄉里鄉親的看在是個孩子的面子上多半不會計較,道歉賠了花生就算了。
往大了說,這就是偷竊。
這個年頭沒有法律,偷竊往嚴重算,再按個慣偷的現行犯送進勞改隊,勞改多久能放出來全看運氣。
經過她在團部多方打聽,這個卜麻子在本地是個很有名聲的人物。
仗著家里在本地有點關系,是個無風也能攪起浪的人物,為人橫行霸道,特別是底下的幾個農場沒有幾個人敢惹他。
不知道燕蒼梧是怎么惹著他了,但顯然燕桑榆這個事情算是犯在他手里,他肯定不會這么輕易放過。
且再看看,要說這卜勝武做了人,這事情差不多能過,白玲也懶得出去摻和這個渾水。
要是他非要欺負人,欺負到她眼前,白玲就少不得要管一管了。
宋健民他爸都隔離審查了,書里的劇情他在團部都沒吃過虧,連團長的侄子都敢打。
白父這可沒隔離審查,總不至于她還不如宋健民吧,她倒是想看看這個橫行霸道的卜麻子關系到底有多硬。
卜勝武打斷這對兄弟之間的對峙,他揚了揚下巴,“你們兄弟也別在我這眼前演雙簧了。今天你弟弟偷東西這個事情,燕蒼梧,你認不認”
周圍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都對著燕蒼梧,卜勝武不懷好意的笑著,其他人則露出了看好戲般的神色。
只有燕桑榆別過頭去,不看燕蒼梧。
燕蒼梧沒有否認,也沒有任何抵賴的言辭,他抬起頭看著馬上的卜勝武,沉聲道“這件事情是他做得不對,我替他向你道歉。我下午就帶著他去找王老二家登門道歉,賠上王老二家的半袋花生。”
卜勝武輕蔑的嗤笑一聲,“光輕飄飄的說道歉兩個字,你覺得這事情就能完了你弟弟偷了我兄弟半袋花生這么大的事情。整整半袋花生啊光你一個道歉就以為夠了”
燕蒼梧筆直的站著,“那你想要怎么解決”
卜勝武的手掌攥著卷起來的馬鞭,用鞭子指了指地,“很簡單,我要的不多。小特務,你跪下來給我磕個頭,今天這事情爺爺就寬宏大量的放你一馬。”
帳篷前的空間安靜了幾秒,跟著卜勝武來的幾個年輕男人互相交換了驚疑不定的視線,有人低聲開口勸道“武哥,這是不是太過了”
一個膽子小些的男人為燕蒼梧求情,“殺人不過頭點地,這么點事不至于。”
他們大多都是周邊林場和農場的職工,換句話說,都是一個團的,抬頭不見低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