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延大手一揮,將陳明睿桌面的東西都掃進對方書包,單手甩在背上。
青春時期的少年總是這樣,放著大門不走,偏偏要從窗口跳出去。
一陣唏噓之后,紀延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走廊。
臨走前還朝唐柏川揮了揮手。
發燒。
是因為前幾天淋雨嗎
尖銳的筆尖劃破了手上的筆記本,唐柏川微一沉吟,繼而又彎唇,暗笑自己多管閑事。
姜若煙確實是因為淋雨發燒的。
她自小就身體不好,中藥從未斷過。
姜家是書香門第,家教森嚴。
“你一個女孩子,成天和陳明睿混在一處像什么樣子”
陳家和姜家雖然是鄰居,不過姜家向來自恃清高,不屑于和陳家這樣的暴發戶混為一談。
自然的,姜母也不讓女兒和陳明睿有過多來往。
母親口吻嚴厲,守著姜若煙喝完中藥。
按照慣例教訓了姜若煙一通后,方施施然邁著小步伐,往樓下走去。
古樸厚重的木門關上,將走廊僅剩的一點光線都隔絕在外。
姜若煙慘白著一張臉,有氣無力靠在床頭。
房間還有殘存的中藥味彌漫,算不上好聞。
昏昏欲睡之際,倏地,卻聽見玻璃窗有動靜。
困意一掃而光,姜若煙猛地睜開眼,眼睛一瞬不瞬盯著落地窗。
又一記石頭落地聲響起。
姜若煙終于相信不是自己的錯覺。
女孩眼眸微垂,披著外衣往落地窗走去,心里隱隱有了一個猜想。
米白色的窗紗拉開,明朗的光線瞬間闖入眼中。
姜若煙不甚熟悉抬高手臂,瞇著眼,往下望。
果不其然,在草叢中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手上的小石頭已經用光,陳明睿垂首,視線在草叢中掃蕩,試圖找到一塊趁手的石塊。
忽的聽見樓上落地窗推開,陳明睿雙眼一亮,猛地仰起頭。
“煙煙”
怕被姜若煙家人發現,陳明睿不敢大聲喧嘩。
少年無聲做了個口型,朝姜若煙揮了揮手,示意她往后站。
姜若煙不明真相照做,卻在看見陳明睿懷里揣著的小東西時,女孩倏然笑開。
“咚”一聲脆響后,陳明睿手中的小東西已經掉落到姜若煙腳邊。
袋子塞得鼓鼓的,從形狀看,姜若煙不難判斷里頭的東西是何物。
“煙煙,你剛剛有沒有聽見什么你在露臺干什么”
米白色的窗紗在風的作用下,蕩起了一角。
姜若煙眼疾手快,將地上的袋子塞進自己兜里。
她轉身,佯裝鎮定對上母親的視線。
即使上了初中,姜母還是隨時保持著檢查姜若煙房間的習慣,進屋從不敲門。
美名其曰,是怕姜若煙學壞。
“沒什么。”
唇角的笑意消失,姜若煙掩唇,低聲咳嗽,“屋里還有中藥味,我出來透透氣。”
女孩往前踏了一步,企圖擋住母親的視線。
姜母不由分說,直接推開玻璃門。
入眼卻只有一抹安靜的暮色,院子除了雜亂的草叢堆之外,再無其他。
沒看見陳明睿,姜若煙悄悄松口氣。
“你發燒還沒好,別在露臺吹風了。”
姜母是聽見動靜才進屋的,這會沒看見別的,也不多說什么。
催促著姜若煙進屋,又親自將落地窗關上,方放心離去。
臥室重歸安靜。
窗紗老老實實貼著玻璃,將所有秘密都隔絕了。
怕母親查崗,姜若煙不敢大大咧咧拆開袋子。
她小心翼翼縮回被窩,盯著那扇厚重的門板看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