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道“這也沒什么,你對自己沒有信心,所以,就算成婚之后,也總想做些什么,來證明自己,所以,便把一部分希望,寄托在了若玉齋的營生上若我沒猜錯,廖先生也很關心若玉齋的營生吧”
“不錯夫君畢竟也是從鎮國將軍府出去的,流光閣和若玉齋,他也曾付出了心力每每我同他講若玉齋的事,他也會積極地出謀劃策。”
巧霜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其實,這些話,我從來不敢同旁人說但您是夫人,是我最敬佩的人,巧霜也很想請教您,到底該怎么辦”
“他仕途平順,我自然高興,可又擔心自己離他越來越遠我想過順著婆母的意思,在家相夫教子,但一來覺得違背本心,二來這樣真的能離他的心更近么我不知道。”
“若像如今這般,他有他的差事,我也有我的營生,平日里聊起天來,我才覺得我們之間更加平等,我也不至于像其他后院夫人一般,整日陷入雞毛蒜皮的事可如今,又趕上了孩子的事。”
巧霜說完,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話說下來,沈映月便明白了巧霜的處境。
沈映月看著巧霜,道“巧霜,若這段關系,從一開始,兩人的處境不平衡,那么,日后也不會平衡。”
巧霜呆住了,怔怔地看著沈映月。
沈映月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依我看,廖先生對你,并非一時沖動,他在了解你身世的情況之下,依然選擇了你這說明,他并沒有看輕你。”
“既然如此,你也不該妄自菲薄,免得徒增煩惱。”
巧霜指尖微凝,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玉戒指那是前幾日,他贈給她的生辰禮。
巧霜道“我知道他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但我心里,總會有些擔心,這一切美好,有一日會變。”
沈映月淡聲道“患得患失,不但會影響你自己,還會影響到他這個世上,唯一不變的,就是改變。”
沈映月看著巧霜的眼睛,語重心長道“你如今最大的問題,不是做不做營生、喝不喝避子湯的事而是要想清楚,和廖先生長久在一起的相處方式。”
“你若做些什么都是為了博他關注、肯定,時間長了,一定會失去自我到時候,你還是你么”
巧霜面色微僵,頓覺醍醐灌頂。
若回想以前,她剛剛開始學做營生的時候,確實是為了有一技之長,也不甘于一輩子當侍女可如今,她的心境卻漸漸變了。
沈映月見她想得出神,便繼續道“你既然想和他舉案齊眉,那遇到問題,便應該一起商議、面對,你因為自己對這段關系的不安,而將希望寄托在營生上,希望通過努力和他保持同樣的步調,但如今卻又背著他喝避子湯這豈不是自相矛盾么”
巧霜聽了,面色白了幾分,她終于明白了自己的癥結所在。
“夫人說得對,是我之前,太貪心了”頓了頓,她繼續道“我太想和他從一而終,白頭偕老但我與別人相比,沒有顯赫的家世,也沒有出眾的美貌,我總想做點什么,讓他確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但反過來想想,我喝避子湯這件事,若是被他知道了,無論是出于什么原因,恐怕都會傷了他的心。”
沈映月見巧霜將話聽進去了,也微微松了口氣,道“若是你最想要的,是和夫君琴瑟和鳴,那你和廖先生之間的關系,便是最重要的,不是嗎只要明確了這一點,面臨選擇的時候,便都有了判斷。”
“人就是這樣,沒有的時候,盼著有;等有了,又想要更多、更好的;但很多事情,需得有一個優先的順序,切莫因小失大,本末倒置。”
沈映月仿佛一位知性的姐姐,對她循循善誘,巧霜定定地看著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一刻鐘后,巧霜從臥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