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領著沈映月,來到左起最里面的一間廂房門口。
莫寒抬手,叩了叩門。
房門被人從里面打開,開門的人一副小廝打扮,但毛發微卷,眼珠也泛著棕色沈映月一看便知,他不是漢人。
開門的小廝讓到一旁,用生硬的漢語答道“兩位里面請,我家主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莫寒遂帶著沈映月進去。
只見一少年郎,靜靜立在窗前,他聽到聲響,緩緩轉過臉來,揚起笑容“將軍,夫人,好久不見。”
沈映月詫異開口“林宗然”
林宗然原是和莫衡同屆科考的狀元,在京城生亂之前,便不知所蹤了。
皇帝只當他臨陣脫逃,雖然心中不悅,卻也懶得大肆追捕了。
林宗然笑了笑,道“夫人還記得我當真是榮幸。”
莫衡不冷不熱地開口,道“不知是該叫你林宗然,還是叫你四王子殿下”
沈映月微微一頓,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就是西夷四王子薩穆爾”
林宗然緩緩笑起來,道“正是在下。”
說罷,他指了指旁邊的桌子,道“兩位既然來了,不如坐下聊罷。”
眾人落座。
薩穆爾看了莫寒一瞬,道“沒想到,莫將軍真的敢單槍匹馬前來”
莫寒淡定開口“不如殿下膽大,如今這般光景,居然還敢逗留在大旻境內”
薩穆爾笑了下,道“如今人人都以為我在西夷等著繼承王位,殊不知此刻的皇宮,就是最艱險的地方。”
大王子雖然死了,但他的部下卻還沒有死心。
而除了大王子以外,二王子和三王子,自然也是虎視眈眈。
莫寒道“不知殿下約我見面,所為何事”
薩穆爾道“在下今日過來,便是想同將軍談一筆交易。”
莫寒和沈映月對視一眼,莫寒道“殿下有話不妨直說。”
“好,我就喜歡將軍這般爽快的人。”薩穆爾朗聲笑道“我希望將軍能派一隊人馬,護送我殺回西夷皇宮,助我見到父王。”
莫寒悠悠道“西夷騎兵何其勇猛,殿下何必依賴大旻”
薩穆爾卻道“西夷騎兵勇猛不假,但大多歸我大哥管轄兵權并不在我這里。”
莫寒見他言辭誠懇,便道“幫了殿下,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薩穆爾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若我能順利奪得王位,我可以承諾,在位期間,一定不主動進犯大旻。”
莫寒淡淡一笑,道“以西夷現在之能,恐怕短期內,也無力掣肘大旻了罷”
“就算無法掣肘,時不時騷擾邊境,給莫將軍添點兒堵,卻是能做到的。”薩穆爾笑道“如何,將軍要不要與我合作”
莫寒凝視薩穆爾,道“幫殿下一把,不是難事,但我焉知殿下有朝一日,不會反悔要知道,出爾反爾之事,西夷也不是第一次了。”
薩穆爾不慌不忙地開口,道“將軍可知,我為何要去參加大旻的科舉”
莫寒思量了一瞬,道“為了體驗大旻的人才選拔制度順便,驗證自己的能力。”
薩穆爾點了點頭,道“不僅如此,我還想看看,大旻是為何如此繁華,為何我西夷英勇善戰,稱霸一方,但卻一直被稱為蠻夷之邦。”
薩穆爾說著,眼神中有些復雜。
沈映月沉聲問道“殿下可得出結論了”
薩穆爾垂眸笑笑,道“你們的君王雖然年輕,但是他知人善任,能毫無保留地相信臣子,還能對新人委以重任,很是難得有這樣的君王,再加上你們的輔佐,百姓的信任,大旻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所以,在我看來,與大旻交惡,還不如與大旻交朋友。”薩穆爾說著,目光定定看向莫寒,道“莫將軍意下如何”
半個時辰之后,莫寒和沈映月從茶樓出來。
沈映月低聲問道“夫君真的打算幫他”
方才莫寒和薩穆爾的談判,她全部都聽見了。
莫寒微微頷首。
“曾經聽聞薩穆爾喜歡漢人文化,今日看來,確實不假。”頓了頓,他道“西夷與大旻文化、風俗不同,騎兵彪悍,破壞力極強,無論是先皇還是現在的皇上,都恨不得退避三舍。”
“他若真能信守承諾,倒是好事一樁。”
沈映月也表示贊同,道“若西夷和大旻能休戰,讓邊境的百姓們安居樂業,就太好了。”
莫寒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笑道“會的。”
兩人相視一笑。
長街上的百姓太多,莫寒將沈映月護在身后,兩人逐漸穿過街道。
“油餅熱騰騰的油餅嘞”
街頭小販揚聲叫賣,人越多,他叫得越起勁。
沈映月路過油餅攤兒時,突然皺了皺眉。
莫寒見她神色有異,關切問道“怎么了”
沈映月面色白了幾分,低聲道“不知怎么了好像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