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帶隨從,拿起包袱,便出了臥房。
走到中庭之后,羅端向正院走去,還未進入正院,便聽見了羅夫人的謾罵聲。
“白眼狼我怎么就生了這么個白眼狼害得侯爺和朔兒,竟落得如此下場”羅夫人又哭又笑,整個人瘋瘋癲癲。
一旁的丫鬟,連忙勸慰道“夫人,您莫傷了身子”
羅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有進去。
他退開兩步,跪在了地上,無聲地沖房中行了個大禮,隧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羅叔一言不發地跟在羅端后面,看著他出了永安侯府。
“羅叔,不必再送了,回去罷”
羅叔踟躕著開口,道“二公子您、您何時回來呢”
羅端笑了下,道“我也不知道。”
京城于他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羅端轉過身,正要離開,卻忽然發現,巷子口停了兩輛馬車。
馬車車簾微動,下來幾個人。
莫瑩瑩一襲緋色衣裙,扶著世子,而世子的傷才好了些,只能慢慢地向前走。
與他們一同來的,還有莫寒和沈映月。
莫瑩瑩笑著開口,道“二公子要走了,怎么也不給我們遞個消息,好歹曾并肩作戰,為你送個行也好啊。”
羅端扯了扯嘴角,笑道“我一個廢人,不敢驚動諸位貴人。”
世子也道“二公子說笑了,若無二公子相助,如今這京城,還不知是什么光景。”
羅端道“我做那些,本也不是為了這天下,我不過就是個自私的人,想保住性命,僅此而已。”
羅端自知與他們不同,曾經的他,在岔路口徘徊了許久,他既不想做惡人,卻也無法做大義當先的好人。
沈映月看了他一眼,道“二公子準備去哪”
羅端抬手摸了摸鼻子,笑道“先往南走,走到哪兒就算哪兒我母親常說,我是扶不上墻的爛泥,既然是爛泥,應該隨處能活。”
他竟笑得有幾分豁達。
莫寒微微頷首,道“既然選定了自己的路,便好好走下去罷,天地之大,總有容身之處。”
“是啊”羅端道“天地寬廣,哪兒都比京城舒心我還是做個平頭百姓去,不用擔什么責任、壓力,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這天下的安危,你們可要好好擔著,讓我過幾年安生日子”
打趣的話說完,他沖眾人擺擺手,道“諸位,后會無期了。”
眾人也還以一禮。
羅端翻身上馬,鞭子一揚,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羅朔沒了之后,這二公子是越看越順眼了只可惜,如今這京城,他待不下去了。”莫瑩瑩說著,有些惋惜。
世子拍拍她的手,道“二公子本就不喜約束,他被羅朔壓著那么多年,如今出去闖蕩一番,也不是壞事。”
沈映月點點頭,低聲道“每個人的路都不同,愿他一切順遂罷。”
莫寒輕輕牽起她的手,道“我們也會一切順遂的。”
沈映月沖他笑了笑,鼻頭還有些紅,都是風寒鬧的。
幾人準備離開,卻見一輛馬車,風馳電掣般追了過來。
馬車到了永安侯府,才堪堪停下,一個嬌弱的身影,踉蹌地從馬車上下來。
沈映月看著那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姑娘見永安侯府大門緊閉,正要敲門,一回頭,便見到了沈映月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