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廳之中,酒香悠悠。
沈太傅語重心長道“映玉被我們慣壞了,但映月卻不同她母親早逝,我又忙于朝事,很少關心她。她自小便乖巧懂事,從來不愿給人添麻煩,哪怕受了委屈,也是不肯說的如今到了鎮國將軍府,還望將軍,能多照顧她”
莫寒耐心聽完,鄭重點頭,道“岳夫大人放心,映月是我的發妻,也是我認定的人,我定會護她周全。”
沈太傅一聽,摸了摸胡須,道“那便好不過,映月自從嫁到鎮國將軍府之后,脾性倒是比之前強勢了些,也許是因為經歷了這些變故若她有什么做得不恰當的,還望將軍能包容她”
莫寒笑了下,道“不瞞您說,這也是我最欣賞她的地方。”
“我莫家男兒一貫在外征戰,女子應對的事項,也比尋常內宅要復雜映月將闔府上下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我該謝她才是”
沈太傅聽了,徐徐笑開“好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
車軸滾滾,徐徐駛出太傅府門前大街。
回程路上,沈映月看向莫寒,問“我走之后,父親與你說了什么”
莫寒看了她一眼,道“夫人猜猜”
沈映月凝視他一會,回應道“罷了。”
莫寒笑著拉過她的手,道“怎么,又不想知道了”
沈映月低聲道“想想也能知道,父親會做哪些囑咐”
若是她還年幼,聽到這些,自然心中溫暖。
但從原身的記憶中,她清楚地知道,沈太傅對自己的這份關心,來得太遲了。
莫寒看出了沈映月的心事,握緊她的手,溫言道“阿月,早也好,晚也罷,你父親心中是有你的。”
沈映月垂眸笑了下,道“將軍你可能還不大了解我。”
“于我而言,這世上大多的事情,都有轉圜的余地但情分一事,卻是不能。”
“父親對我的養育之恩,我很是感激,但我卻做不到與他親厚,因為我最需要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沈映月說著,目光微垂“如今他對我的關心,我其實不知如何消受,正如,我也不懂應該如何與他走得更近。”
沈映月這話,說得是原身,也說得是前世的自己。
除了奶奶以外,她很難與別人建立起親密的關系,習慣了獨立自主的她,很難將自己全心全意地交給別人。
“在我心中,感情的事,非黑即白,并沒有灰色地帶興許,你會覺得我太過極端,但我確實是這樣,難以改變。”
沈映月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這些話,擱在平日,她是不會說的。
莫寒凝視著沈映月,問“那我呢”
沈映月一頓“你”
莫寒俯身,湊近她“我于你而言是黑是白在心里,還是在外面”
沈映月抿了抿唇,老實答道“我不知道。”
在南疆之時,兩人歷經生死,沈映月可以毫無保留地信任他。
但若論長相廝守沈映月似乎還沒有完全做好準備。
莫寒眼中閃過一絲失落,片刻后,又徐徐笑了起來。
“夫人方才還說,沒有灰色地帶如此看來,我是你的例外。”
莫寒說罷,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溫言道“你看起來膽子大,可面對感情之時,卻膽小得很”
“但沒關系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我可以慢慢的,一步一步,走進你心里。”莫寒聲音溫柔,帶著甘醇的酒香。
“你要答應我,別把門關上,好不好”
沈映月怔怔地看著他,良久。
她輕輕點頭。
莫寒一笑,伸手,擁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