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輕輕“嗯”了一聲,邁入臥房。
小兔子花燈已經滅了,沈映月將它放在窗臺邊的矮榻上,她伸手摸了摸小兔子的腹部,被火芯照得有些熱。
“夫人,這花燈好漂亮啊”巧云看了,忍不住贊嘆道。
沈映月低聲“嗯幫我仔細收好它。”
巧云便接過了小兔子花燈,放到箱籠里面去了。
而后,巧云為沈映月備了熱水,伺候她沐浴。
沈映月渾身泡在熱水中,但仍然有些心不在焉。
“巧云。”沈映月問“這兩天可有聽到莫衡的消息”
幾日前,沈映月便聽說莫衡已經從宛城出發,沿著雪山一路行進。
若是順利的話,此刻應該要從雪山里出來了。
巧云將花瓣放入浴桶中,低聲道“夫人,最新的消息,還是兩日前的不過,莫衡公子如果入了雪山,應該也沒有那么方便送信出來。”
沈映月擔心的正是這一點。
按照推測,如今西夷內亂,應該沒有那么快能整頓邊防,來襲擊大旻。
但看今夜這情形,恐怕有變。
莫衡身在宛城,距離西夷的腹地更近,沈映月自然更加擔心。
沈映月沐浴完畢,便坐在書桌前,寫起了信。
夜燈如豆,外面寂靜無聲,聽不出任何硝煙彌漫的異樣。
巧云靜靜立在一旁,為沈映月磨墨。
沈映月道“去請丁堯過來。”
巧云低聲應是。
丁堯很快便到了門口,沈映月將三封信遞給他,道“幫我盡快送出去。”
丁堯接過一看,一封是給老夫人的,還有一封送給沈太傅,最后一封則是送去宛城給莫衡的。
丁堯小心地將信件收好,沈映月問“他回來了么”
丁堯愣了下,搖了搖頭。
沈映月心頭微頓,頷首,讓他退下。
“巧云,你也先下去罷。”
臥房門被關上。
此刻,夜深人靜。
燈火閃爍,沈映月卻并無睡意。
她索性坐在床榻邊,看起了書。
自從來了南疆,莫寒便送了好些書來,供她閑時閱讀。
但今日不知怎的,才翻了兩頁,她便有些看不下去了。
沈映月放下書本,坐到妝奩旁的銅鏡前,拿起雕花木梳,輕輕梳理還未干透的長發。
而今夜買的素雅簪花,就在妝奩上擺著。
沈映月放下梳子,拿起簪花。
素白的手指,輕輕撫過簪花邊沿,精致、美好。
沈映月忽而想起,莫寒站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為她戴簪花的樣子。
對于沈映月來說,那眼神溫暖中帶著一絲寵溺,仿佛一張細密的網,將人柔柔地裹住。
讓她忘了掙脫。
沈映月覺得自己有些反常。
她手里拿著簪花,想起外面此刻的情形,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這一夜,沈映月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卻總也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便是莫寒在人海中逆流而上的場景。
如今戰事一觸即發也不知道今夜過去之后,到底會發生什么。
宅子里四處都點著燈,各處護衛都知道外面的情形,一絲不敢大意。
而臨近天亮之前,院子里終于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沈映月剎時睜眼,翻身下床。
她披起外衣,幾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恰好迎上一雙漆黑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