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側目,看向莫寒,莫寒面上依舊戴著那張假臉,上面刀疤明顯,但眼神卻十分誠摯。
“夫人在想什么”
莫寒轉頭過來,眼角帶著笑意。
沈映月斂了斂神,低聲道“沒什么。”
她垂眸,撥弄了一下手中的小兔子花燈。
莫寒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其實她看起來冷靜沉穩,實則也有些害羞。
莫寒主動牽起沈映月,將她微涼的手指,包在手心里,道“本來還以為,夫人會為我許個愿沒想到夫人心中有天下,卻沒有我這個夫君。”
夫君這個詞聽得人有些耳熱。
沈映月目光盯著前面的人潮,笑道“將軍希望我為你許什么愿”
莫寒笑了下,道“怎么也得盼著我長命百歲吧”
沈映月道“真的四海升平,海晏河清不用打仗了,將軍可不得長命百歲么”
莫寒笑著頷首“夫人說得有理。”
四海升平,海晏河清,是兩人的心愿,也是所有人的心愿。
面前人流涌動,百姓們臉上洋溢著寧靜和歡喜,莫寒牽著沈映月的手,徐徐走進了這紅塵的熱鬧中。
沈映月從未這般和莫寒相處過。
兩人此前,礙于身份,一直禮敬有加,就算坦誠相待之后,也極少單獨相處。
但今晚的接觸之下,沈映月忽然覺得,好像認識莫寒已經很久了。
從他年少讀的書,到后來游歷南疆的手札,還有周圍人對他的懷念和崇敬之前的這一切,對沈映月來說,不過是一個虛無縹緲的人影。
直到今晚,沈映月才感覺到,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活生生地站在她身旁,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牽著她、護著她。
此刻,沈映月忽然想再看一看他的真容。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起了一陣騷亂。
兩人后方的百姓,忽然驚慌失措地涌向了街口,倉惶離去。
沈映月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卻被莫寒攏了過來,護在了身前。
人群里,不知誰喊了一句“西夷打過來了快跑啊”
眾人勃然變色,上一刻還笑逐顏開的百姓們,紛紛加入了逃命的人潮,一齊向街口涌去,小販們,連自己的攤位也顧不上收,也爭先恐后地向街口奔去。
莫寒一把摟住沈映月,提氣一躍,便帶著她離開了長街主道,到了一旁無人的巷子口。
丁堯一直遠遠跟著他們,見到此情此景,便連忙擠了過來。
莫寒問道“怎么回事”
丁堯道“回將軍,有一隊西夷兵馬,忽然集聚到了云城城外,如今太守已經調集守備了。”
莫寒長眉微蹙“什么時候的事”
“應該就在半個時辰前。”
莫寒面色更沉,沈映月道“將軍,難不成西夷要對我們開戰了”
莫寒沉思道“不確定但如今這事,與探子的消息有悖。”說罷,他抬起頭來,眼中有一絲歉意“阿月,抱歉了,我可能要去”
“將軍。”沈映月直視莫寒的眼睛,認真道“不用管我,去忙你的事就好。”
沈映月的目光,清澈淡然,讓現場的焦躁也穩定了幾分。
“那好丁堯,你送夫人回去,我去一趟軍營。”
莫寒用“孟羽”的身份,在南疆掛了個閑職,方便了解軍隊里的消息。
丁堯沉聲應是。
莫寒看了沈映月一眼,低聲道“等我回來。”
沈映月微微頷首。
莫寒不舍地放開了沈映月的手,毅然轉身。
所有人都擠向街口,唯有莫寒一人,向人群相反的方向離去,背影孤絕,孑然一身。
沈映月凝視他的背影,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兔子燈,一顆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丁堯送沈映月回到宅子,巧云見沈映月提前回來,有些詫異。
“夫人,您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城外出了點事我就先回來了。”
沈映月說著,回頭對丁堯道“若是有了什么消息,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丁堯會意點頭“夫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