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過后,胡亭長便領著書肆老板過來了。
書肆老板懷抱嬰兒,一見沈映月,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夫人救命之恩,小人無以為報請夫人受小人一拜”說罷,他便抱著孩子,深深拜了下去。
沈映月此時才知,這書肆老板名叫周一亮,之前在南疆經商,后因南疆戰火紛亂,動蕩不安,才回了老家桃花鎮定居。
沈映月連忙伸手,道“快起來。”
那周一亮鄭重磕了個頭,才肯起身。
沈映月微微一笑“尊夫人可還好”
周一亮道“內人雖然有些體虛,但情況還算穩定,若不是夫人及時將她送出來,只怕我們一家人,團聚無望了”
沈映月淡聲“都過去了,珍惜當下便好。”
周一亮笑著點頭,就在這時,他懷中的孩子醒了,“咕嚕”兩聲,便睜開了眼,滴溜溜地到處亂看。
沈映月抬眸看去,這孩子生得虎頭虎腦,玉雪可愛。
周一亮笑道“這孩子還沒有名字呢,今日帶他來,便是想請夫人賜個名兒”
說罷,他便將孩子抱得近了些。
這孩子也不怕生,直直盯著沈映月看,無意識地咧了嘴笑。
沈映月沉思片刻,低聲道“這孩子能逢兇化吉,必有后福,不若就叫平安罷。”
在這亂世之中,能一輩子平安順遂,便是大多數人的心愿了。
“平安好名字”
周一亮出聲,孩子立即看向了他,仿佛知道他在叫自己。
巧云抿唇一笑“看呀,這孩子好像聽懂了”
小平安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的大人,兩只小手張牙舞爪。
莫寒的目光始終落在沈映月身上,她看著孩子,唇角微揚,神情很是溫柔。
沈映月下意識抬眸,恰好對上莫寒的目光,微微一怔。
沈映月收回目光,道“我還在病中,未免給孩子過了病氣,還是先帶他回去休息罷。”
周一亮笑著應聲,便退下了。
沈映月離開廂房,莫寒追了上來。
“夫人的低熱褪了么”
長廊狹窄,只能容兩人并肩而行。
沈映月低聲答道“已經好多了,多謝孟師父。”
說罷,她自袖袋中,掏出那個青瓷色小瓶,遞給莫寒。
“出門之前,母親為我備了不少傷藥這一瓶,還是還給孟師父罷。”
莫寒笑了笑,低聲道“這是宮中秘制的,府里只怕也沒有”
沈映月卻道“我不過是小傷,用不上這么好的傷藥,孟師父的好意,我心領了。”
說罷,沈映月便將傷藥,塞給了莫寒,轉身離開了。
莫寒默默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長廊盡頭,他才收起目光。
莫寒回到房間。
他手中捏著那個小瓶,定定看了一會兒,神色復雜。
就在這時,窗欞微動,一個人影閃現出來。
莫寒微微側目,徐徐開口“進來。”
窗臺被人抬起,下一刻,一個人影翻了進來。
來人一身黑衣,單膝跪地,沉聲開口“屬下丁堯,參見將軍。”
丁堯是南疆一帶所有探子、暗樁的頭目,也是莫寒的心腹。
莫寒收了手中藥瓶,道“你突然過來,是不是南疆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