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中,燈火如豆。
丁堯神色肅然,呈上一封信。
“將軍,這是在南疆截獲的。”
莫寒接過信件,拆開一看。
丁堯低聲道“這信原本是京城送來,給南疆興盛糧行的。這興盛糧行在南疆頗有名氣,光是糧鋪都有幾十間,生意遍布云城、巫城、宛城等地,看起來是普通的糧行,實則與京城那邊來往密切。”
莫寒看完了信件,低聲道“這信是誰送出來的”
丁堯搖了搖頭,道“屬下也不知,京城那邊的人,身份極其隱秘。”
莫寒長眸微瞇,思忖起來。
這信件上寫了,讓興盛糧行在半月之后,將存的最后一批糧食運走,但并未說明要運到哪里,送給什么人。
去年南疆一戰,不少軍糧出了紕漏,變成了霉爛的次糧,不少士兵都在身體不適的情況下,與西夷殊死搏斗,莫寒一直覺得此事頗為蹊蹺,順藤摸瓜查到了戶部尚書孫賈誼的換糧憑證。
但孫賈誼為了掩蓋罪行,一口咬定是軍營糧倉看管不力,所以導致優糧霉變,趁莫寒被西夷圍困,斬了看管糧倉之人,于是此事便一直不了了之。
南疆一戰中,軍情延誤,援兵拖沓,糧食霉爛樁樁件件,都是沖著莫家軍來的。
莫寒收了信件,低聲道“你先回南疆,盯住興盛糧行,一有動作,立即來報。”
丁堯沉聲應是。
莫寒又問“最近京城中,可有什么動靜”
丁堯答道“瑩瑩小姐在城郊守備軍,日日練兵,如今也小有所成,過幾日便要參加第一次軍演了。”
“軍營里,可有人為難她”
丁堯笑了下,道“吳副將和白副將都暗地里盯著,雖和羅將軍有些摩擦,但還算順利且如今世子也入了城郊守備軍,日日與瑩瑩小姐待在一起,也算有個照應。”
莫寒沉思片刻,又問“汝南王那邊,可有什么消息”
“宣王暗地里派人請了汝南王幾次,他去了一次具體談了些什么,不得而知。”
莫寒囑咐道“汝南王那邊恐怕有些搖擺,讓小刀和白燃多留意些。府中近況如何”
丁堯沉聲答道“一切都好,如今四夫人打理生意,大夫人管著府內,幾位爺也收了心,闔府上下一切如常。對了,老夫人傳了話來”
莫寒聞聲,抬起眼簾,看了丁堯一眼。
丁堯低聲道“老夫人問將軍準備何時,將所有的事告訴夫人”
莫寒微怔,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瓶,道“夫人已經知道了。”
丁堯愣了下,似是有些意外。
他看了一眼莫寒的神色,忐忑問道“夫人得知自己被蒙在鼓里,可有說什么”
莫寒眸色微凝,低聲“什么也沒說。”
丁堯看著莫寒,有些詫異道“尋常女子,若得知夫君詐死,要么氣惱不已,要么喜極而泣,夫人當真這般平靜夫人如此識大體,顧全局,也是體諒將軍。”
莫寒摩挲著手中藥瓶,道“我倒寧愿她不要這般懂事。”
她越懂事,越冷靜,說明越不在意他。
莫寒沉默下來,心中升起一絲悵然。
翌日一早,莫衡和張楠一起離開,沈映月起身送過他們之后,便沒有再出過房門。
晌午時分,巧云端了午膳路過長廊,莫寒的房門,忽然開了。
“巧云姑娘,這么巧。”
巧云微微一愣,沖莫寒一笑“孟師父,可用過午膳了”
莫寒微笑“未曾。”
巧云點了點頭,笑道“那好,奴婢一會吩咐小二,送到您房間來。”
莫寒輕咳了下,道“夫人也還未用膳罷”
巧云道“是啊,夫人胃口不佳,奴婢便備了些清粥,給她送去。”
莫寒看了一眼巧云托盤里的粥盅,頷首。
“巧云姑娘先去罷。”
巧云離開之后,莫寒喚來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