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提氣,縱身一躍,足尖點過河水,便飛身到了堤壩之上。
這堤壩是用條石和木樁作為基礎的,上面還裹了不少泥沙。
莫寒輕功極好,他順著堤壩上沿,順著堤壩越到了河對面,一路檢視堤壩的情況。
沈映月立在岸邊,一目不錯地看著他。
湍急的河水就在莫寒足下奔騰,看得人心驚膽寒。
莫寒低著頭,聚精會神地檢查著堤壩,忽然,他目光一頓。
這堤壩有一處條石,不知怎的,已經歪斜了許多,上面的木樁已經被沖垮大壩仿佛被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
莫寒變了臉色。
他低頭看去,仔仔細細記下了豁口的位置和大概寬度,而后便施展輕功,飛回了岸邊。
沈映月迎了上去,低聲問道“孟師父,情況如何”
雨水順著沈映月的斗笠,簌簌而落,仿佛為兩人之間,豎起了一道水簾。
莫寒面色微沉,道“大壩已經被沖開了一處,若是不及時堵上,只怕有極大風險。”
沈映月眸色微凝。
兩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白城的堤壩在城北,若是這堤壩毀了,白河的水傾瀉而下,便會將整個城南淹了,到時候莫說安義街的營救會受到影響,就連其他的城南百姓,恐怕也要遭殃。
莫寒沉吟片刻,道“夫人,我帶人去找些沙袋,先將堤壩堵上,但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你先回城南,通知莫衡他們,讓百姓們提前遷移,找地勢高的地方避一避。”
白城這般奇特的地形,簡直為洪水漫灌創造了得天獨厚的條件,一旦洪水來了,只怕是滅頂之災。
沈映月鄭重點頭“你們都留下,聽孟師父吩咐。”
“是”
沈映月與莫寒對視一眼,道“孟師父,保重。”
莫寒無聲頷首。
沈映月轉身上馬,和松青一起離開了城北大壩。
莫寒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一絲不安。
“什么”
知縣王眾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映月“夫人是說,大壩、大壩上開了口子”
張楠和莫衡都站在一旁,面色一個比一個沉重。
如今暴雨不停,這大壩若是百密一疏,河水崩盤便只是時間問題。
沈映月應聲“不錯,如今孟師父已經帶領兵部的幾位大人,去堵大壩了,但那邊情況并不明朗,王大人,最好安排城南的百姓,先遷移到城北高地,以免大壩決堤,生靈涂炭。”
王眾后背濕透,也不知是雨水,還是因為緊張而出的汗水。
他六神無主地答應著,連忙喚來了師爺“快快去貼榜啊不,讓衙役去敲門,讓他們挨家挨戶地敲讓百姓先遷去城北”
師爺茫然地問“城北這么多人,如何安頓啊”
王眾一巴掌拍了上去“哪里有空地方就往哪里塞再拖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師爺捂著臉,不敢再問,連忙奔去辦事了。
如今,所有的衙役出動,一部分在加速營救傷員,還有一部分則開始催促百姓們向城北遷移。
魯校尉帶著弟兄們挖了大半日,已經累得精疲力盡,卻仍舊繼續堅持。
風聲呼嘯,雨勁狂悖,仿佛要與所有人較勁到底。
半個時辰后,大多城南的百姓,都向城北進發,而安義街塌房之處,能挖動的地方,幾乎都挖遍了,所幸最終救出了二十幾人,眾人劫后余生,忍不住喜極而泣。
沈映月見百姓們都遷徙得差不多了,看向王眾,道“王大人,這白河泛濫,只會影響到白城城南嗎”
王眾擦了一把臉上的水,道“那可不一定這隔壁的桃花鎮,也在白河下游呢”
沈映月一頓,赫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