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被霸占的那些年,其中的大旻百姓,男子為奴,女子為娼,老人大多被奴役至死,孩童則不許接觸任何大旻的文字、甚至語言。
就算宛城已經被奪回許久,當地的語言依舊是夷語和漢語混合,無法統一。
莫衡沉吟片刻,道“我明白了,我可以圍繞南疆重要的城池,先將周邊環境摸索一遍。”
莫寒又道“自去年南疆一戰后,我大旻莫家軍深受重創,但西夷也沒有占到多少便宜,這半年來,雙方都是休養生息,但西夷今年,一定會有所動作。”
莫衡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如何得知”
“因為西夷的大王子和四王子,要做王位之爭”說這話的是沈映月。
她方才一直沉默地聽著兩人對話,此刻才開口。
莫寒轉頭,看了她一眼,露出笑意“夫人聰慧。”
頓了頓,他繼續道“西夷內部分為兩股勢力,大王子主戰,四王子主和,去年攻打我大旻,便是大王子親自領兵,可被莫家軍逼退之后,四王子便以戰事不利為由,削弱了大王子的軍事統治權。如今,西夷老汗王的身子越發不濟,若不出意外,最早今年,最遲明年,便一定會在大王子和四王子之中,挑出一位繼任者。”
莫衡思忖片刻,道“我知道了大王子本就主戰,若無戰事勝利,他必然會落到四王子下風,所以,無論如何,他都會設法挑起戰事,讓自己有機會出頭。”
莫寒唇角微勾“不錯。”
不得不說,莫衡自發奮讀書之后,整個人都長進了不少,許多事一點就通。
沈映月低聲道“既然如此如今局勢動蕩,那大王子隨時可能發兵。”
話音一落,莫衡的面色也嚴肅了幾分,道“等到了南疆,我要盡快將堪輿圖繪出來。”
沈映月點了點頭,笑道“很好,你如今越發懂事了。”
莫衡笑得恣意“待我將堪輿圖畫完,再帶著二嫂在南疆好好轉轉,去吃香的喝辣的。”
沈映月垂眸笑笑“不必了,我自有安排。”
莫衡好奇地看著她“二嫂自己有何安排”
沈映月淡定答道“保密。”
莫衡撇撇嘴“怎么連我都不肯告訴”
沈映月笑了下“你顧好自己手頭的事情就行了,等到了南疆,我便要與你分開走了。”
這么一說,莫衡便更加好奇了。
莫寒無聲看了沈映月一眼,似有什么想說,卻欲言又止。
這頓飯吃得極其緩慢,菜都涼了。
巧云只得將菜肴撤下,又送來了茶水和點心。
沈映月低頭看了一眼,這客棧不算太好,但點心卻做得別致。
巧云看出了沈映月所想,笑道“夫人,這是張大人方才派人送來的,說是在縣城中有名的鋪子買的,請夫人嘗嘗。”
沈映月眸光微凝,淡聲“知道了。”
莫衡毫不客氣地捻起一塊點心,送入了口中。
“唔這點心滋味兒不錯,張大人還挺有心的。”
莫衡嚼著點心,嘴里不住地夸著張楠。
莫寒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道“莫大人,你的版圖掉了。”
莫衡一聽,低頭一看,自己辛辛苦苦圈畫的版圖,居然掉在了地上,還沾染上了些許灰塵。
莫衡連忙撿起,寶貝似的吹了吹,將那點心拋諸腦后了。
“我還是去重新畫路線罷。”
說罷,莫衡便擦了擦手,拿起版圖,向一旁的書桌走去。
沈映月抬起眼簾,看了莫寒一眼,問“孟師父方才午膳用得少,不嘗嘗點心么”
莫寒答道“不必了看起來沒有昨夜的青梅糖好吃。”
天空仿佛是一團巨大的棉花,里面的水總也擰不干凈。
外面四處是水,街道上空無一人,唯有沙沙的雨聲。
房中濕漉漉的,有些冷澀。
巧云從箱籠里取出披風,為沈映月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