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神情之中,帶著心疼,帶著難過,似乎還有些許同情。
莫四爺最受不得這樣的眼神。
他一把推開四夫人,道“我要如何,你管不著你若看不慣我,趁早和離”
她還這般年輕,性子又如此嫻靜,何愁找不到好夫婿何必守著一個廢人過一生呢。
可四夫人看著溫柔如水,但骨子里卻自有她的執拗。
四夫人一把拉住莫四爺,臉上也帶了幾分薄怒,道“你要將我推開,我偏不我早知你是什么樣的人,你裝成什么樣子,都唬不了我”
莫四爺心情復雜,卻只得避開四夫人的目光,去奪她手中的酒。
四夫人自然不依,她一把將酒瓶砸了,道“你今日就是跟我鬧到底,我也不可能再讓你喝了大夫都說了,你這身子,若是再喝,神仙都救不回來了”
“為何要救”莫四爺低吼一聲“誰讓你救我了”
“這樣廢人一般的日子,多活一天,少活一天,有什么要緊你還管我做什么”
莫四爺說著,滿臉自嘲。
四夫人的眼淚終于落下,她淚眼迷蒙道“我不管誰管我怎么忍心讓你一個人”
四夫人說著,手指撫上莫四爺的面頰,心痛不已。
莫四爺心頭一軟。
但片刻后,他就恢復了冷靜。
莫四爺伸出手,一把捏在四夫人的手腕上。
四夫人吃痛地看著他,莫四爺道“你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說罷,莫四爺一狠心,便推開了四夫人。
四夫人踉蹌退了幾步,恰好背脊撞在門邊,她疼得“嘶”了一聲,柳眉蹙起,淚眼婆娑。
白武連忙過來扶她“夫人”
四夫人凝視莫四爺,她撞得生疼,可他卻依舊無動于衷。
四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哭著跑開了。
那瘦弱的背影一直烙在莫四爺的心里,揮之不去。
此刻,莫四爺神思悠悠,白武喊了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白武看出了莫四爺的心事,低聲道“四爺夫人有兩日,都沒有過來了不如小人去”
“不必。”莫四爺干凈利落答道。
白武動了動唇,卻終究沒有說出什么。
莫四爺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忽然也沒有繼續擦的意思。
這一整日,又渾渾噩噩過去了。
到了晚膳前,莫四爺站起身來,拄著拐杖,默默走出門口。
夕陽如火,將云霞燒得通紅。
莫四爺獨自立在廊下。
微風拂過,吹得他衣袍微擺,當年英姿颯爽的莫家軍副將,此刻竟變得瘦骨嶙峋,有幾分頹然的老相了。
白武站得不遠,只覺莫四爺的背影看起來,何其寂寥。
日頭徹底落下,院中掌燈,莫四爺依然一言不發地站在風口處。
白武走過來,低聲道“四爺,起風了,不如進屋罷晚膳還沒有用呢。”
今日的晚膳,是伙房那邊送來的,并未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莫四爺斂了思緒,準備轉身進屋,卻忽然見一個丫鬟,急匆匆地趕來。
“四爺”
莫四爺回頭一看,這丫鬟他見過,是沈映月身邊的人。
巧云面帶焦急,一見到四爺,連行禮都顧不上了,連忙問道“四爺,您今日可見到四夫人了”
莫四爺冷冷看她一眼,道“不曾。”
白武見巧云神色有異,連忙問道“巧云姑娘,四夫人怎的了”
巧云道“我家主子之前便約了四夫人今日對賬,可等了一日,也不見人來方才聽門房說,四夫人不在自己的房中,所以奴婢便過來看看,在不在四爺這里。”
莫四爺心頭微動,面上卻不表。
他淡聲道“興許是去給母親請安了,也可能出門去了。”
巧云秀眉微攏,道“老夫人那邊,奴婢已經問過了,四夫人今日沒有去過。對了,門房那邊奴婢也問過了,說是四夫人昨日、今日都不曾出府。”
白武詫異地瞪大了眼,道“這么說,你找遍了全府,都沒有見到我們夫人”
他轉而看向莫四爺“四爺這么算起來,從前天晚上起,我們便沒有見過夫人了”
莫四爺心中“咯噔”一聲,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