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夫人,夫人”
莫四爺滿臉驚異,他想擁住四夫人,可轉眼之間,四夫人也消失在霧氣之中。
長風獵獵,滿天滿地,一片陰霾,莫四爺獨處其中,被這迷障蒙住了眼。
那個陰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至親至愛,一個個離你而去很痛苦吧”
“那還活著做什么”
“不如去死啊”
“啊你連爬上城樓,跳下去都做不到你就是個瘸腿的廢物”
謾罵、恥笑充斥在夢中,莫四爺渾身冷汗津津,猶如泡在水里。
“四爺,四爺快醒一醒”
有人用力搖晃莫四爺的身體,他終于醒了過來。
率先引入眼簾的,便是白武憂慮的臉。
白武從小便跟著他,隨他讀書習武,從軍退役,是他的親信。
莫四爺茫然地看了白武一眼,反應過來。
“四爺又魘著了”白武似是習以為常,只淡淡問了句。
莫四爺含糊地應了一聲。
白武端上漱口水,莫四爺接過,漱了漱口。
而后,又接過帕子,擦了擦臉。
汗意微干之后,便有些涼意了。
莫四爺掀起眼皮,看了白武一眼,問“什么時辰了”
白武答道“辰時剛過,四爺可要用朝食”
莫四爺搖頭。
他胃里還燒得慌,并沒有什么胃口。
莫四爺做了一會兒,向門口張望一眼。
房門關著,外面沒有什么人聲。
自從多年前,他與四夫人和離不成后,便搬出了原來的臥房。
但每日的這個時候,四夫人都會過來看他。
白武見他張望門口,問道“四爺,是想出門么”
莫四爺斂了斂神,道“罷了。”
莫四爺平日里,最愛做的,便是擦拭自己的長刀。
這刀名叫搏風,分量極重,一般人揮不動它。
莫四爺自幼習武,身強體健,力大無窮,這刀與他的功夫相得益彰。
但自從他的腿傷了之后,就不便使這么重的兵器了。
他一手拿著干布,一手半抱著搏風,愛惜地擦著刀身。
白武默默看了他一眼,小聲嘟囔了一句什么。
莫四爺動作一頓,瞟了他一眼“你說什么”
白武本不想說,但見了莫四爺這副胡子拉碴的樣子,便生出些惱意“四爺,為何您對一柄刀都這么好,四夫人日日照看您,您卻連一個好臉色也不給”
莫四爺眸光凝住,面無表情道“你不懂,便不要置喙。”
白武看了他一眼,道“四爺,您前日這么對四夫人,她可是哭著走的”
莫四爺抱刀的手,緊了緊。
卻沒有說話。
前天夜里,他一如往常,借著飲酒麻痹自己。
四夫人實在看不下去了,一向柔弱的她,幾步過來,劈手奪了他的酒瓶。
“四爺,你能不能別喝了你到底要這樣醉生夢死到什么時候”四夫人怒中帶淚,看著莫四爺。
莫四爺扭過頭“不關你的事”說罷,他對著白武一揚手,道“拿酒來”
白武哪里敢拿酒,只能裝沒聽見。
莫四爺見白武也不搭理他了,頓時怒道“好你個白武就連你也不聽四爺的話了嗎你也當我是個窩囊廢”
白武連忙跪下“小人不敢四爺,您已經喝得夠多了實在不能再喝了”
“不喝”莫四爺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他喃喃道“不喝酒,我怎能忘記那些事”
他閉了閉眼,耳畔又傳來那陰冷無情的奚落聲。
四夫人扶住他的胳膊,苦口婆心道“四爺,你何必要與自己為難事情都過去那么久了”
她眼眶含著淚,帶著滿滿的情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