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王面色微頓。
世子立在他面前,已經長得和他一般高大,但面容依舊稚嫩。
汝南王沉下臉色,道“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
世子無聲笑了,他面色悵然,道“父王一面斥責我,一面又不肯同我說實話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兒子”
汝南王繃著臉,怒而反問“誰給你的膽子,這樣跟我說話”
世子對上汝南王的目光,兩人的眼中,各有各的執拗。
世子沉默一瞬,道“既然父王的事不讓孩兒過問,那孩兒與鎮國將軍府的關系,也請父王不要過問了。”
汝南王一聽,勃然變色,他一拍桌案,低吼道“你是瘋了不成平日里游手好閑,無所事事便罷了難道你要將我們整個汝南王府,都往火坑里推”
世子面色蒼白,自嘲地笑了笑“既然我是個無用的紈绔子弟,就算和鎮國將軍府走得再近,旁人也不會想到兵權上,父王多慮了。”
汝南王怒發沖冠,怒斥道“你這個逆子”
“今夜新歲。”
世子打斷了汝南王,他面露疲憊,繼續道“不知父王還想罵多久等會兒我該去給母妃上香了。”
汝南王本來還待再罵,但聽到世子的話后,頓時沉寂下來。
“滾。”
汝南王低啞出聲。
世子面無表情地退出書房。
這是他們都習以為常的收場。
書房的門一開,一陣涼意便席卷而來,將世子的醉意徹底吹醒了。
世子拖著疲倦的步子,徐徐走回自己的院落。
今夜,在鎮國將軍府里積攢的快樂,也隨著這一場談話,蕩然無存。
每當這個時候,他便會想起自己的母妃。
若是母妃還在他一定不會如此孤單罷。
與汝南王府的清冷不同。
鎮國將軍府正廳的熱鬧散去,后院里的熱鬧,才剛剛開始。
沈映月親自到了后院,與史管家一道,給眾人派發賞錢和新衣。
雖然鎮國將軍府這一年來,遭遇了太多不幸,但沈映月依舊想讓眾人都過一個好年。
“謝謝夫人”
“多謝夫人,夫人新歲平安”
“謝夫人賞賜”
眾人得了賞錢,一個個眉開眼笑,不住地說著吉祥話。
沈映月笑著與眾人寒暄,倒是頗有一種在前世之時,與下屬們年終聚會的感覺。
其中一個家丁,笑嘻嘻地湊了過來,道“夫人,您可還記得小人”
沈映月側目一看,只見這小廝個子很高,但看起來卻年紀不大,五官周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自己。
“阿全。”
沈映月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阿全面露驚喜,笑道“夫人還記得小人的名字”
沈映月笑了笑,溫言道“我又沒有老眼昏花。”
沈映月記得,這阿全是外院的小廝,負責照顧莫寒的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