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琴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她說得字字清晰。
下一刻,她覺得指尖一暖,垂眸一看,立行拉住了自己的手。
趙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著趙冕“當真是你先欺負人的”
趙冕不敢看趙老夫人的眼睛,他當即嚷了起來,道“祖母,莫立行撒謊他臉上有傷,也不能說就是我打的呀他們合起伙來欺負我嗚嗚嗚”
他說著,還伸手捂上了自己的臉,哭訴道“祖母,做題都是這個女人打我,她可用力了我的臉到現在還疼呢嗚嗚嗚嗚祖母要為我做主啊”
趙冕當真是說哭就哭。
他一貫是趙老夫人的心頭肉,趙老夫人見他哭得可憐,連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冕兒別哭了祖母相信你就是了”
“呵”
趙老夫人聽得一聲輕笑,立即回過頭來。
她惱道“你笑什么”
沈映月輕嘆一聲,道“我曾待字閨中時,便聽父親說過,左相雄才大略,左相夫人睿智賢惠今日一見,沒想到如今的左相夫人,居然被一個九歲的孩子,哄得團團轉”
趙老夫人面色變了變,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映月沒有回答趙老夫人,而是盯著趙冕,一步一步走過去。
趙冕昨日被沈映月嚇怕了,此時見她過來,嚇得直往趙老夫人懷里縮,忙道“祖母她來了,她來了她又要打我了”
趙老夫人有些不解地看著沈映月。
沈映月走近了些,目光鎖定在趙冕身上。
她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樣子,明顯給趙冕帶來了不小的心理壓力。
沈映月開口,冷聲道“趙冕,我有話要問你,請你如實回答。”
“第一,你可有對立行惡語相向過”
趙冕緊緊抱著趙老夫人的胳膊,偏過頭,道“沒有”
沈映月又問“第二,那你可有打過立行”
趙冕依舊死鴨子嘴硬,道“我沒有”
沈映月繼續道“最后一個問題,你可有對鎮國將軍府言語不敬、譏諷為國捐軀的英雄”
此言一出,趙老夫人的面色,頓時僵了僵。
趙冕緊張得手心冒汗,卻依舊硬著頭皮答道“沒有沒有”
沈映月微微一笑“很好。”
她走到廳堂中央,朗聲道“你方才進來的時候,應該在門口,看到了英雄碑吧”
趙冕不明所以地看著沈映月。
沈映月道“那英雄碑上,寫滿了歷代以來,莫家犧牲兒郎的名字。”
“你敢不敢發誓,保證你剛才所說的話,沒有半句虛言若你撒謊,那些英雄泉下有知,會日日纏著你你也會失去親人的疼愛,就連你的祖母,也不再相信你”
沈映月一目不錯地盯著趙冕,沉聲道“如何你敢不敢”
沈映月這些話,對一個九歲的孩子來說,無異于誅心。
趙老夫人茫然地看著沈映月,又轉而看向自己的孫兒。
趙冕本就心虛,被她這么一唬,嘴巴一癟,假哭變成了真哭“不我不發誓我不發誓”
趙老夫人一見他這副模樣,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蹙眉道“冕兒,你”
沈映月徐徐開口“事到如今,你還不說實話嗎”
趙冕一聽,也不敢再瞞著了,便道“祖母我、我錯了昨日是我先動手的,我看不慣莫立行,他總是得先生夸獎,次次出風頭”
趙老夫人氣得一把甩開他的手,道“你這個孩子怎么氣量如此狹窄”
但趙冕到底是她的孫兒,當著外人的面,她也不好過分苛責。
老夫人方才一直靜靜看著,沒有說話,此刻才悠悠開口
“趙老夫人,事情的真相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