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戶部的經濟來源,大部分是賦稅。
出項之中,占比最高的,則是軍費。
按照白燃和吳小刀的信息,戶部尚書貪墨軍餉,以次充好,可見這其中油水不少。
沈映月正在深思,廖先生卻忽然開口,道“小人曾經也讀過這本書。”
沈映月抬眸,看他一眼,笑道“廖先生也喜歡研究政務”
廖先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曾經上京赴考之時,我便查閱過大旻通典。說出來不怕夫人笑話,我那是還立下過志向,若有機會,想進六部任職。”
“哦”沈映月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道“廖先生當時,想進哪一部”
廖先生沉吟片刻,低聲“吏部。”
沈映月見他神情認真,繼續問道“為何”
“吏部主管文選、勛封、考課等事務小人出身寒微,知道寒門學子一路走來,有多么不易。”
“夫人可能不知,我當時是鄉試頭名,卻差點被人頂替個中滋味,難以言表。我當時便發愿,若有朝一日能進入吏部,我一定要盡全力,讓這科考、任命更加公平,不讓優異的人才,因為出身而被埋沒。”
沈映月笑了笑,道“廖先生的想法固然是好,但我卻想問一句何為公平”
廖先生愣了愣,答道“在我看來,各人家世背景有異,名門子弟和寒門弟子相比,入朝出仕的難度,簡直天差地別這便失了公平。”
沈映月卻道“恕我直言,先生的看法,有些偏頗。”
廖先生微怔,看向沈映月,拱手“請夫人賜教。”
沈映月問“廖先生以為,你和莫衡比起來,誰入朝為官更加容易”
廖先生不假思索道“那自然是莫衡公子鎮國將軍府乃鐘鳴鼎食之家,門族顯赫,小人一介草民,豈堪比較”
沈映月繼續道“不錯,這樣看來確實有些不公平。”頓了頓,她繼續道“廖先生可記得,鎮國將軍府的英雄碑”
廖先生眸色微頓。
沈映月淡聲道“鎮國將軍府如今的榮耀,是歷代莫家兒郎,用性命換來的。”
沈映月凝視著廖先生,道“先生如今看到的榮華和捷徑,不過都是前人種樹,后人乘涼罷了。若要談論公平,只怕是算不清了。”
廖先生抿了抿唇,若有所思。
沈映月又道“我這么說,并沒有批判先生的意思,只不過想提醒你,每個人遇到問題,都會習慣性地從自己的角度出發,甚至結合自己的經歷這本身沒什么問題,但卻不可以偏概全,一概而論。”
“況且,科舉制度再公平,也不過是選拔出學問好的人而已。須知,做學問和做官,是完完全全兩碼事。”
廖先生猶如醍醐灌頂。
“夫人一席話,實在另小人羞愧不已小人此前的想法,著實太狹隘了”
沈映月卻搖搖頭,道“先生少時便能有如此胸襟和抱負,已經十分難得了。”
廖先生勉強笑了下,道“夫人謬贊。”
頓了頓,廖先生又問“小人前段日子,還寫了篇政務策論若夫人不嫌棄,可否幫忙指點一二”
廖先生雖然清高,但對沈映月卻是心服口服。
沈映月笑著點頭“好,我便等著拜讀先生大作。”
日子過得飛快,終于到了雅集這一日。
當鎮國將軍府的馬車,緩緩停在流光閣門口之時,連沈映月都訝異了一瞬。
沈映月問“今日怎么這么多人”
流光閣一樓大廳已經坐滿,二樓的雅間和三樓的廂房,都是人滿為患。
而流光閣外面,還有不少家丁,在替主子排隊進場。
馬管事笑逐顏開,道“夫人有所不知,客人們都聽說了,今日四樓要開雅集,拍賣莫衡公子的畫作,她們雖然上不了四樓,卻也想來看看熱鬧。”
沈映月秀眉一挑,道“今日確實有熱鬧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