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畫面是正常的畫幅,但是像素更低了,角度就好像是向上拍的一樣。出現在畫面中的是白凈的桌面,雪白的瓷,畫面無比干凈清爽。
但尹夏看不出那白瓷究竟是什么,花瓶嗎但好像又固定在桌面。
就在這時候,一雙腳出現在尹夏面前,將她之前所有的固有認知打破。
在這雙腳出現后,忽然間,尹夏的腦海里閃過一絲靈光,她猛然瞪大了眼睛,不自覺地張大了嘴巴。
錯了
大錯特錯
那白凈的平面根本不是什么桌面,而是地板。而雪白的瓷也并不是什么花瓶,而是馬桶。
至于這前后兩個畫面的鏡頭看起來會這么奇怪,那是因為這不是正常拍攝的畫面,而是被人有意放在這種場合,用于窺探的非法攝像頭
在有了這樣的猜測之后,在之后的畫面中,尹夏在看到鏡頭的時候,都會和自己的這個猜想進行對照。
鏡頭中的場景不斷切換,臥室、衛生間、更衣室、公共澡堂這些畫面尺度卡得很精準,不會真的將不適宜的鏡頭放出來,但是所有人對于這些裝攝像頭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出現在現實中,這些攝像頭又會拍到怎樣的畫面,都心知肚明。
正當尹夏以為這部微電影就到此為止的時候,接下來出現的畫面,卻在她的意料之外。
放在病房里的攝像頭,錄下了在老人剛剛咽氣,子女們為了遺產爭奪的場面,“窺探”到了這個家庭最難堪的一面。
放在辦公室里的攝像頭,錄下了那只在桌子下遞去一張卡的手,“窺探”到了一場彼此心照不宣的賄賂。
放在交易黑場所的攝像頭,錄下了癮君子死亡前的最后一眼,空寂,絕望,解脫。
每個鏡頭的時間都不長,但是在短暫的鏡頭中,卻塞滿了滿溢的信息量,像是在短時間內將巨大的惡意塞到人的眼前。
沒有背景音樂,只有順理成章出現的場景音,衣服摩擦、腳步、椅子移動的聲音、并不清晰的人聲
跟著這些“窺探”的鏡頭,尹夏的手指不斷地發涼,在看見子女們爭奪遺產的時候,被所有人認為已經咽氣的老人,眼角留下一滴眼淚。那一刻,尹夏下意識地產生了一種嘔吐的。
有這樣反應的在影廳里顯然不止有尹夏一個人。
在最開始的時候,影廳里還有少許的聲響,但隨著微電影的播放,整個影廳都沉浸在一種冰冷的寂靜中。
尹夏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么感覺。
如果說陰郁,她看過不少從底色到呈現都很灰暗的現實向文藝電影,里面展現出的現實甚至比這部電影還要黑暗。
如果說諷刺,用一整部文藝電影去諷刺某個現象、某件事的影片,她也看過許多。
但看窺探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好像在黑暗中被淤泥團團包圍,那些淤泥覆蓋在身上,讓身體變得骯臟凌亂,捂住嘴巴、鼻子、耳朵,最后是眼睛,看不見,摸不著,聞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剝奪,到最后,連自己也變成了淤泥的一部分。
在窺探的最后,和最開始一樣的圓形畫幅出現。
只不過這次出現在鏡頭前的不是臥室的場景,也不是那位睡衣女生,而是一只眼睛。
整個電影屏幕上,只有這一只被圓形框柱的眼睛。
含混不清的人聲從畫面外傳來
“is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