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您時就覺得您一定是個有趣的人。”陀思笑,“但我也很快意識到我們合不來。人類可以通過勞作獲得米面,所以無法理解老鼠為何還在這里苦苦掙扎他們的手腳并不靈活,只能靠偷和搶才能做到溫飽。就算是不平凡的老鼠也無法做到更多他們只能偷更多的搶更多的而已。”
“你可以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鐘離放下了茶杯,“我可以理解你的思維,這不代表我可以認同。”
如果讓一個普通人聽到陀思這樣說的話,極大概率會以為對方是在狡辯自己的行徑,讓對方理解自己。但陀思知道鐘離并沒有這樣想。
而他也的確只是在闡述自己的想法罷了,也從未想過會動搖眼前的這個如磐石一樣不移的男人。
“有時我真的很羨慕您還有您的朋友。”陀思道,“只因為本身已經能做到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所以從來不會迷茫于自己是否是個凡人你們在降臨此地之時便已經擁有了我冥思苦想了多年都無法擁有的實現愿望的能力,所以才可以去無所顧忌的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既然想找影,為何不愿同她當面相談”鐘離抬眸,“她應當愿意同你見面。”
“是,我明白。”被拆穿了自己真正想要表達的事情,陀思搖頭,“但我同樣不理解她明明有著這樣強大的力量,為什么卻要采用這種迂回且愚鈍的方式呢”
鐘離沒有對他的話表示出憤怒或質疑,只是問道“你所認為的界定「罪名」的界限又是什么呢”
他曾經閱讀過文學家費奧多爾的著作,同樣也閱讀著與他異能同名的那本名為罪與罰的書籍。從某些方面來說,眼前的與那位大作家同名的人身上有著同那本書中表達的極為相似的矛盾。
不平凡的人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會暫時性的摒棄自己的道德與良知,從而達成一個不凡的目標。而完成了目標的不平凡之人則會被給予鮮花與榮耀。
而陀思又在做什么呢
“我深愛著人類。”陀思道,“所以我會選擇創造沒有異能者的世界。若是以此為目標,則罪名沒有界限。”
鐘離想起來了曾經陀思妥耶夫斯基寫過的一句令他印象深刻的話
“我愛整個人類越是深刻,我就越不愛一個一個具體的人。”
這個世界的混亂與紛爭并不起源于異能,而是起源于人類的。但在異能的助長之下,人類的所帶給這個世界的破壞則會更上數層樓。
“您明白我的意思。”陀思語氣肯定,“我至今還記得您同我說過的一句話。”
鐘離看著陀思。
“罪者何論因果您說過這句話。”他笑了聲,“您認為我的身上有因果的出現嗎”
即便是在原作之中朝霧也沒有解釋清楚費奧多爾的身世,但之所以他現在懷揣著這個理想或許是還沒寫到吧。
鐘離想起了雷電影同自己說過的這番話。
“沒有。”
鐘離否定了。
陀思的神情有些驚訝,他望著那對金色的瞳眸,像是希望從中看出些什么似的。就這樣靜止了一會兒,誰也沒有說話,陀思不由得低低笑了聲。
“這周圍應當都是警衛吧。”陀思微微歪頭道,“我這么大張旗鼓的過來,您有料到過我的準備嗎”
“明后兩天。”鐘離道,“你所認為的勝算又有幾分”
陀思笑“我可沒有說過自己會有勝算,只是覺得這樣也好而已。”
“哦”
“從三位來到此地之時,本該存在于世界之書中的所有計劃便也就打亂了。這本書中本該存在的、不該存在的、是非、因果、愛憎,這些全都被打亂了,不是嗎”
“你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如果我說這件事情是最近才發現的呢”陀思道,“我未苛求過計劃的天衣無縫,但我也未曾想過任何一環都都超出了他原本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