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世子在被押回京的路上,一路煎熬痛不欲生,腦中卻突然閃過一絲光亮,之前的一個猜疑慢慢浮上心頭。
先前只是懷疑,現在看來,則是八九不離十。
自己恐怕是被當成了傻子在糊弄,從最開始起,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引自己上當的詭計
而他,偏偏就信以為真,還真以為人家就是上蒼派來幫自己的
先生如此哄騙自己,先是用一些小恩小惠充分取得他的信任,叫自己對他卸下心房。將梁王府的那幾個探子一一拔除出來,梁王世子當時對他無比感謝,如今想來自己真是傻了。
那人如何是在幫他
分明是借著幫他除去探子的機會,叫自己死心塌地的信任他,好為他日后行事鋪路
梁王世子眼神晦暗不明,忽的他明白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環。
那位,至始至終恐怕都只有一個目的
想通之后,他頓覺遭受到了奇恥大辱,想他堂堂親王世子,誰人不稱贊他智計無雙
如今竟是被人蒙騙至此
梁王世子渾身一震,忽然眸中發亮,似乎抓到了一線生機。
他雙手微微發顫,“我要去見陛下,臣要將功贖罪臣知曉幕后之人是誰”
臨安早已開春,枝頭雪化,萬物生春。
而再往北山,卻似乎并無春日,一年四季山谷四處都被皚皚白雪覆蓋,萬物俱眠,終年不見天日。
雪仍簌簌的下著,一輛簡陋的青蓬馬車深一腳淺一腳走在泥道上。
這段時日日夜無休的趕路,為了躲避官府,更是水陸不定。
玉照本就比旁人更為孱弱,如今這般行程趕路便是一般人都承受不來,更遑論是她
她什么都吃不下,胃里早就吐得空空,還時不時的往外嘔著酸水。
不過幾日時間,顧升親眼見著玉照消瘦了一圈。
才擄她出來時,小姑娘氣色極好,兩頰透著紅粉,臉上軟和和的,如今看著似是一紙片糊成的人,臉上一片青白,成日在馬車角落里縮成一團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顧升動了惻隱之心,不敢繼續日夜兼程下去,便往荒郊偏僻之處尋了一間客棧,叫玉照好好歇息一晚。
如今二人還在大齊境內,一切行走顧升都不得不提著膽子小心應對。
只因他昨日朝自京城而來的商隊打聽,尚未聽聞皇后遇難的消息。
這與他料想的太不一樣。
原以為被石海掩埋,尸身怎么也不容易挖出,只需等上兩日,挖掘人馬知曉已經救不出來活人,都會緩慢下來。有可能那具尸身一輩子長眠在泥土里不見蹤跡,有可能耽擱了挖掘時間,最終挖出來的只剩一具骸骨。
他不日便可聽到皇后駕崩的訊息。
只是為何如今還是沒有一絲訊息
若是還在京城,顧升倒是能好好去打探一番,只是如今什么消息都得憑著商隊人馬傳來的,真真假假,他也無可辨別。
他叫來了熱水,玉照卻如何也不愿意去沐浴,她寧愿忍著滿身的污漬,頭發打結的骯臟,她也不敢去。
顧升將干凈的棉巾放下,連日來的趕車,他手掌處的傷口一直愈合了又被撐裂,如此往復傷口愈加嚴重,疼痛叫他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又見到玉照又是一副如此提防自己的模樣,他眉睫上染起莫辯的情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