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照默不作聲,然后徐徐嘆了一口氣,手撐著下巴打盹兒。
今日太后叫她過去,她沒過去。
當時挺爽的,如今不知怎么的升起了一絲心虛。
王明懿偷偷湊近她,噫了一聲。
“那事兒說起來也是湊巧,大理寺的官員,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殺上元那日人太多,一個京城幾十萬人恐怕都遠遠不止,能跑出門的全都跑出門去看燈去了,被誰殺得真不好說。”
這么一說玉照也納悶起來,她總覺得這事兒透著股怪異“不是說三司都出動了嗎都有線索了,為何還是查不到呢”
“這事兒說來也是趕巧,三司最近沒空查這事兒,有另外事關謀逆的大案,魏國公的事兒再是大,能大的過謀逆便緩上一段時日。以至于坊間還有傳聞”
魏國公與皇后曾經定過親事京城許多人都知曉,這另有大案的事實在是太過湊巧,巧到坊間都有傳聞,說其實魏國公就是陛下殺的。
陛下怒殺奸夫,又怕事情敗漏,才整出什么另有大案,把三司調往別處。
坊間都這樣,什么話都能傳的出來。
當然,聰明如王明懿,自然知道這不可能。
她當初聽這個消息時,還真笑到肚子疼。
這天下人,真是什么都敢亂說。
玉照聽完也是臉青一陣白一陣,咬牙怒罵“你聽他們瞎扯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道長可不會做這種事,是真有謀逆的大案。只不過這事兒只有她清楚,道長只告訴了她一人,玉照自然會守口如瓶。
兩人說著就見清寧捧著一套宮里才做好的吉服過來。
幾個宮女跟上前去,往木桁上將鳳袍仔細展開,朱黃為底,繡著九龍九鳳的皇后吉袍,是為親蠶禮準備的。
說起隔幾日的親蠶禮,玉照臉上帶起了一絲性質,甚至有些興奮起來。
往年都是太后跟長公主主持的,今年就變成她來了。
說是在京郊,其實行宮那塊兒都出了京畿了,四下崇山峻嶺,行宮修葺擴建多次,比起皇宮也不遑多讓。
甚至有比宮殿都大許多的溫泉池,大到能在里頭鳧水。
聊起了衣裳,王明懿便夸贊起玉照身上穿的衣裳料子。料子好看,偏偏繡的更是好看,層層疊疊的銀杏葉,或深或淺隱入布料之中若隱若現。
玉照聽見她喜歡,眉眼彎彎,笑容都遮掩不住“這回你眼光總算跟我一般了,這料子叫霧綃,往上繡花兒活靈活現,就跟隔著一層霧,藏在霧后頭一般,既然你喜歡,那我就送你一匹。”
她對待起自己喜歡的人是萬分的大方。
不過王明懿送她的好東西也不少,這人值得她大方。
說完就叫清寧去開庫房。
“順便將我昨兒個拿出來的那卷鵝黃漳絨的花裙拿出來,那花裙我有一件一模一樣的,這件做長了一寸,一次沒穿過,我覺得放著也是可惜了,尚好的料子,你要是不嫌棄就送給你。”
王明懿哪敢說嫌棄,她二人好的宛如姐妹,小時候也不是沒互相送給自己穿過的衣服,按照王夫人說的話,旁人家的孩子是別人家的飯菜香,她們是對方的衣服好看、好穿。
再者王明懿心里門清,哪是做多了一件一模一樣的,宮里的繡娘還會尺寸放錯了
分明是這姑娘特意給她做的一件,偏偏執拗著性子,怕她不肯要。
王明懿心下覺得感動便也毫不客氣的收下了。
嘴里卻偏偏要打趣說她說,“皇后娘娘這是出手闊綽叫我艷羨,尚衣局千余名繡娘,如今是不是都圍著你一個人打轉如今那些個貢品布料,你怕是一日換幾十件也換不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