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重傷未愈的警察,對上連公安也奈何不得的罪犯,誰也不覺得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除非他們加在一起。
但是梶浦隼注意過公安的動向,他們和秋澤曜沒有過任何聯系。
手機上的地址有點遠,靠走過去顯然是不現實的,何況秋澤曜不方便上街。
所以他在空曠路段打劫了一輛車,給受害人轉了一筆錢,算是高價買下,萬幸的是他現在還只是處于嫌疑人的角色,名下的賬戶沒被凍結。
然后他一路開到了郊區坐落在半山腰的一處豪宅。
大門沒鎖,也沒人把守,推開就能進去了。
室內燈光明亮,明快的樂聲在開門的瞬間戛然而止,梶浦隼悠閑地晃著酒杯,紅褐色的液體隨之搖曳。
秋澤曜邁著穩健的步伐,非常自覺地坐到了他對面。
梶浦隼現在不是不能殺掉,但是這么輕易地死未免太便宜他了,反正秋澤曜又沒有別的事,作為最后一場鬧劇,多參與一會也挺不錯的。
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不出意外,尸體等風干成骨頭都不一定被發現。秋澤曜覺得是個很好的選擇,實在不放心他可以自己過來處理一下后續,把這棟房子炸掉。
雖然是這么想,但他總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正式會面吧,秋澤警官。啊,說不定我會是最后一個叫你警官的人。”梶浦隼難得這么心情愉快了,他放下酒杯,做出關切的樣子來,“秋澤警官來的路上遇到意外了嗎,子彈不及時取出來,血液循環會嚴重受阻的,一定很痛吧”
進來的路上想必有哪里裝了檢測儀器,還在身體里的子彈是合金材質,被發現也并不意外,剛好也幫他又確認了一遍自己身上確實沒被裝追蹤器之類的東西。
秋澤曜稍稍放下心。
他真的怕了這東西了。
秋澤曜淡定道“還好。”
他對疼痛的感知其實已經有點遲鈍了,可能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梶浦隼一直觀察著對面的人,對方一身皺巴巴的西裝,發型也是亂的,臉色和唇色是病態的蒼白,身體在重荷運轉著,血液有限供給大腦和重要器官,體內的槍傷造成的嚴重空腔效應又給本就艱難的維生造成了負擔,不堪重負的信號透過毛孔傳遞出來,但青年的意志卻仿佛與身體割裂了一般,他的眼睛平靜如亙古的冰原,姿態閑適而放松,望過來時,就像在看某種死物。
自己刻意說出的秋澤警官的稱呼也沒能激起半分波瀾。
秋澤曜這個人比他預想的要難搞一點,但是這才更有趣嘛。梶浦隼笑笑,低頭抿了一口酒,最美味的當然要最后品嘗,在此之前,一點點敲碎蚌殼的過程也同意值得享受。
“我不得不佩服你頑強的意志力。”梶浦隼是真的這么覺得的,“你看了嗎,日本媒體人的國語功底還是很不錯的,之前的故事很精彩,現在的真相也非常激奮人心。”
你看到了嗎,他微笑著注視著面前蒼白的青年,你宣誓效忠的懷疑你,你所保護的怒罵你,從云端跌入泥里,你的人生還剩下什么呢
秋澤曜眼睛里的冰層終于出現了裂紋,然后他笑了起來,“的確,故事很有趣,去寫原創小說想必會很有潛力。”
他對笑容凝固的梶浦隼說,“作為這里的主人,不帶我參觀一下房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