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做完人員核查后,你們就要被送走了。”醫院中一直在照顧他和妹妹的護士說道。
“去哪里”坐在病床上的芥川龍之介問。
“市內的幾家公立福利院好像已經人員爆滿了。”護士抱著病案本嘆了口氣,“聽說是家私立的福利院吧,名字好像叫做長谷川百合園。”
一周之后,這批在爆炸中幸存的小孩子都被卡車運入了長谷川百合園。
長谷川百合園和它的名字有一點不太一樣。
福利院里并沒有百合花,但是門口卻種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那些花他叫不出名字,但花瓣飽滿、色澤艷麗,很顯然經人培養過。
一樣的是,長谷川百合園和它的名字同樣美麗。
小孩子們一個一個排著隊從卡車走了下去,進入福利院的大門時,芥川龍之介瞥見了一道手持灑水壺卻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女人擁有一頭烏黑秀麗的黑發,為花壇中的花澆水時,輕聲哼唱著不知名的歌謠。
大約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女人回過頭朝他看了一眼。
芥川龍之介正欲收回視線,卻見女人朝他展露一道溫和的笑容。
彼時的陽光正巧照射在花壇上,水流從灑水壺中緩慢地蜿蜒落下。
男孩在花朵與清水間,瞥見一道若隱若現的彩虹。
后來他才知道,那個女人不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員。
“她叫筱原咲紗,是每周都會來福利院給大家看病的醫生。”
“對了,院子里的那些花都是咲紗種的,她真的很喜歡養花。”福利院的朋子阿姨如是說道。
“臭小鬼,你問她的事情干什么啊”朋子阿姨打趣后,臉上很快流露出一道曖昧的笑容,“咲紗是長得很漂亮啦,不過可不是你們這些小孩子能妄想的。”
“她已經結婚啦,丈夫是個有名的德國大學教授。”朋子阿姨笑著揮揮手,“孩子都已經十幾歲了,比你還要大得多呢。”
芥川龍之介眨了眨眼睛。
他其實并不是很理解朋子阿姨的意思。他只是純粹覺得,咲紗小姐的身上,有陽光的味道。
第一次和筱原咲紗有正式的交集,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
咲紗女士今天沒有給花澆水,估計是因為昨天才下過雨的緣故。穿著一身潔白大褂的女人倚靠著后院里最大的那棵樹,她在膝蓋上放了本書,輕垂著眼睫翻閱著書頁。
沉靜的風聲,枝葉的簌簌聲,紙張的相互拍擊聲。
男孩不知不覺間湊近了些。
然后他看見筱原咲紗抬起了頭。
黑發黑眸的溫婉女子再度彎起眉眼,像是初次見面時一樣,流露出柔美和煦的笑顏。
“是芥川君吧”她給芥川看過病。
“我正在看小說,是日本很杰出的一位作家寫的。”她歪歪頭,披散的黑發瀑布般柔順地滑到肩頭。
“要和我一起看嗎,芥川君”
芥川龍之介有個秘密。
他其實不識字。因為他還沒來得及念小學,就被送到了福利院。
書上的字絕大多數他都看不懂,但他總會裝作自己看得懂的模樣安靜地坐在咲紗的身邊。
后來有一天,咲紗換掉了手中艱澀難懂的小說,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兒童讀物。她微笑著在男孩的眼前展開,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標注著五十音。
芥川龍之介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直到有一天,一位西裝革履的先生和一名衣著華麗的女人走進了這家福利院。
朋子阿姨平日的性格很跳脫,今天面對著這兩個人時卻表現得無比拘謹,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那對年邁的夫婦在福利院中悠閑地散著步,最后目光好像投射了過來。
芥川龍之介抬起頭,裝作沒看到的樣子,繼續低下頭和銀翻看手里的兒童讀本。
“哥哥,你剛才在看什么”銀小聲問道。
“沒什么。”他平淡地回應。
他著不再需要五十音注釋的文字,卻聽見不遠處隱約傳來一道尖銳的女人聲音
“肺病這可不行,治病花錢那都是小事,但我們都怕活不到長大。”
“要健康漂亮一些的,他旁邊的女孩子也不錯。”
當天晚上,芥川銀一臉懵懂地被朋子阿姨單獨叫了出去。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走了回來,拉著芥川龍之介的手咯咯直笑。
她說“哥哥,我們有家了”
變故是從那一天開始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芥芥專場芥芥篇終于快結束了嗚嗚嗚
大家應該都知道咲紗姐姐是誰吧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