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娘含笑滿意的點頭,趙擴眼中閃過一抹亮光,其實在李鳳娘說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了,但聽到韓瑛如此說之后,也算是驗證了他心中的猜測。
“至于葉青手里如今還握著的種花家軍,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金國已亡,按理說天下已經太平,他已經不必如此了,可話說回來,種花家軍這些年來南征北戰,跟隨葉青參與了大大小小的戰爭,所以說句你不愛聽的話,種花家軍與其說是朝廷的大軍,倒不如說是他葉青的私軍更為合適一些。”
李鳳娘顯然要比韓瑛要敢說敢做,頓了下后便繼續說道:“之所以不把種花家軍的一部分兵權也交還兵部,正是因為種花家軍在大宋軍中的超然地位,畢竟他們身上打著的標簽是燕王兩字,若是一股腦兒的交還給朝廷,這才會徹底引發包括北地各路大軍在內的一些意想不到的動蕩。加上如今這支大軍還要在草原上活動,所以葉青便沒有把這支大軍交由兵部。當然,日后也不會交還兵部,而是會隨著他一同鎮守在遼陽。”
“母后……。”聽到李鳳娘如此說,趙擴原本還喜悅、輕松的神情突然之間變得有些震驚,看著李鳳娘問道:“燕王已經決意要前往遼陽府,而您也……答應了?”
“今日我跟他談了,暫時不會離開,他現在因為蒙古國的事情,也無法脫身。所以不管如何,你還有時間,而他也會盡心盡力的幫你穩住不管是北地各州府的吏治,還是各路大軍的軍心。至于以后……。”李鳳娘的雙眸變得有些暗淡,道:“如今你還未完全把整個大宋挑在肩上,而當你以后完全把大宋挑在了肩上后,你們君臣二人之間,怕是也就很難像現在這般坦誠以待、不留白了。所以燕王為了避免以后可能出現的君臣猜忌、君臣不和的情形發生,自然是要遠離京城才是。”
“母后,您知道兒臣不會變的,更何況燕王他……。”趙擴的心情有些復雜,但有些話卻又沒法說出口,在他看來,因為那一層關系,所以日后不管如何,他都沒辦法針對燕王,若不然的話,他又怎么對得起眼前的母后,以及收復諸多疆域、開疆拓土下的整個北地。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到了那時候,你們君臣二人依然是能夠坦誠以待不留白,那自然是最好,若是出現了什么如今我們無法預料到的,好在還有渝關相隔在你們中間,能夠使得你們在做出什么選擇時,都有個緩沖的余地不是?”李鳳娘的目光帶著慈祥與隨和,就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一旁的韓瑛,即便是如今已經貴為大宋朝的皇后,但在這個問題上,她始終是保持著如履薄冰、謹小慎微的態度。
從古至今,每一個朝代的更迭與發展,皇室家族在歷史的河流中都有著或多或少不為人道的丑事,即便是大宋朝,也同樣是如此,即便是心照不宣,但這種事情沒有人會搬到臺面上來說。
如今宋廷日益昌盛,更加的繁華富庶,但隨著趙擴的年齡增長,對于朝堂的把控越來越穩固,即便是到時候已經能夠完全“獨立自主”的趙擴,不會因此而遷怒皇家丑行,但不代表朝堂上的官員就不會因此而參與其中、樂見其成。
所以葉青的遠慮原本李鳳娘并不認同,但在今日葉青進一步的解釋之后,以及對于遼王府為首的幾府之地還有著更多的期望與更加長遠的責任下,李鳳娘在這個時候也就不得理解了葉青眼下的選擇。
趙擴打心底由衷的欽佩葉青,如今心里更是清楚,宋廷至遷都燕京后,對于葉青絕對的需要性有多么的重要,而當他還在憧憬著未來朝堂的穩固,他與葉青君臣和睦的情景時,葉青已經開始在未更長遠的未來做著打算與謀劃。
這讓趙擴的心里感覺有些空蕩蕩的,感覺自己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及對朝堂的把控越來越穩固時,自己好像也正在邁向孤家寡人的方向。
“兒臣想要跟燕王再次坦誠談一次,母后覺得……。”趙擴緊皺眉頭,燕王的選擇顯然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尤其是出自他母后之口后,也就幾乎意味著這件事情不會更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