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燕王顯然是急于交還兵權,反而使得他既要面對地方州府官場的壓力,接下來還要面對來自各路大軍中一些矛盾與問題的壓力。
就如同如今亟需解決的糧草問題,已經開始讓趙擴感受到了一絲絲壓力,這讓他都不敢想象,一旦葉青完全放手了北地各路大軍的兵權,那么會不會立刻就引來一些連鎖反應,各路大軍中的各級將領會不會因此而不滿朝廷,會認為是朝廷逼迫燕王交還兵權,以及各路大軍與兵部的共存,包括跟戶部等之間的聯系,都是一些看似簡單的問題,但只有發生了的時候才會發覺,沒有一個問題是小問題,甚至每一個看上去的小問題,都是能夠動搖宋廷根基的大問題。
地方官場上的動蕩,讓趙擴深切意識到,朝廷想要在葉青憑借一己之力收復的北地疆域立足,遠遠要比他最初想象的難上很多。
所以從他開始打算北上,以及堅定的要把大宋都城北遷至燕京起,他在心里就已經打定了一個主意,那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夠跟燕王葉青之間起沖突,甚至是他們兩者之間都不能夠出現一絲絲讓人揣摩的微妙感覺來。
這也是為何在北上燕京后,不管任何時候在面對葉青時,他趙擴都會選擇坦誠以待的原因,絕不會給出任何留白,讓他與燕王有胡思亂想的空間。
“會不會是有什么您不知道的壓力?但燕王又無法開口說出來,所以才選擇了在這個時候交還兵權?”韓瑛斟酌著措辭,面對趙擴那渴望有人與他交談的神情,小心翼翼的措辭道。
趙擴一邊沉思一邊搖頭:“別說是在北地,就算是整個大宋朝,如今還能夠有什么事情,會讓燕王感到壓力呢?而且還讓他不得不做出如此大的讓步?這根本不可能不是?”
韓瑛默默的點點頭,趙擴的分析不得不說是對的,而且也是事實,以如今葉青在朝堂以及北地的權威與影響力,完全不需要怕誰或者是顧忌誰能夠給他施加巨大的壓力才是。
畢竟,若是從頭去看燕王一步一步的走到今日這般高位的過程,便會發現,燕王不管是在任何時期面對任何困難與壓力時,都能夠做出最為有利于他自己的選擇與舉動來,而也正是因為燕王的城府與智謀,才使得燕王能夠在充滿了刀光劍影的朝堂之上,一步一步的走到今日這般高位。
“燕王交還北地各路大軍的兵權給兵部,而后還派遣了小世子葉無缺孤身一人與蒙古國小可汗前往草原,之前還對圣上說起過,并不打算在燕京長久的待下去,以后打算前往遼陽府養老,那……會不會是遼陽府那邊有什么事情,讓燕王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韓瑛有著女子特有的敏感與細膩,在說起這些時,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會想起如今在燕京的遼陽王府。
遼陽王府的前身后事她自然十分知曉,而且也從皇太后李鳳娘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其他人不知曉的內幕,那就是燕王與當初的金國皇后李師兒之間……好像也并非那么的……清白!
“金國已經徹底亡了,于宋廷也好,還是燕王也罷,都已經無法構成任何威脅。金國皇室該抓的抓,該拉攏的拉攏,都已經被燕王有條不紊的穩妥處置。皇室完顏從彝,如今不就是燕京府的知府?就連當年對于完顏璟忠心耿耿的乞石烈諸神奴,如今也不成了皇宮禁軍的副統領?還能有什么問題,值得燕王寧愿放棄北地兵權,也要前往遼陽府呢?”趙擴一臉的疑惑,實在是想不明白。
看著趙擴愁眉不展的樣子,韓瑛平靜的望著,忽然之間抿嘴笑了起來,看的趙擴一臉的詫異與疑惑,蠕動著嘴唇問道:“皇后可是想到了什么是朕忽略的事情?”
韓瑛笑著搖頭,一笑就變成月牙兒似的眼睛,使得趙擴心頭不由自主的涌起柔情:“莫非你是在笑朕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