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厲鬼撞門的辦法是真的好用,不多時,大門顫抖得更劇烈,在嗡嗡的聲響中,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露出外面一片純白色的霧中的天地。
但,真正的危險也在此刻悄然逼近。
陸書北正想著跑出去,便有一條麻繩驟然捆住了他的雙腿。地上,那被扔下的紅鯉魚扭動著,擺著尾,接著便現出它本來的模樣。
白色長衫,長發,自地上幽幽地仰起腐朽的頭顱的鬼。陸書北瞧著它,第一反應是,原來這么長時間以來,盛知微就背著這樣的一個東西。
隨著它的出現,后面那些原本被定住了的鬼魂也蠢蠢欲動起來,也許數秒過后,陸書北就能知道被鬼吃掉會是何種感受。
嘶。
眼看著身邊的殘魂下意識地要護在自己的身邊,陸書北想起了自己的包,他喊著,讓那殘魂把沙發上的包扔過來。
那天買瓜的時候,為了做足準備,陸書北是多買了一把菜刀的現在那把用過的菜刀離得太遠且就在鬼魂附近,還好還有這把能用
萬幸的是,畢竟是附身了幾十年的交情,殘魂并不猶豫,果斷地將包扔過來,菜刀也隨之落在陸書北的面前。
當著這些兇惡的鬼魂的面,陸書北迅速地提起了刀,對著自己雙腳間的地面,用盡全力地一砍。
現在,陸書北也砍掉了束縛自己的東西。
他轉過身去,奔向門外的天地。
這是他的路。
他今生的路。
“滴,滴滴。”
說實話,恢復意識的時候,陸書北聽著這聲音,腦海中浮現出的畫面是自己正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虛弱而美麗。
然而事實是這樣的,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又被抬到了桌子上面睡著,雙手還安詳地交叉著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至于那滴滴的聲音,來自于里屋問事的客人的手機。那客人掀開簾子出來接電話,看見了陸書北以后,比陸書北本人都激動
“臥槽,他活了活了”
于是更多的人從里屋鉆了出來,而阿婆是最后一個過來看望陸書北的。
在看到陸書北的這一刻里,阿婆微微瞇著眼睛,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回來了。”
意味深長。
是的,陸書北回來了。他坐在高高的桌子上,聽阿婆講過去的故事。
阿婆說那晚陸書北在衛生間里招魂,久久沒有出來。她急了,拆了自家的門去找他,把昏了的他拖出來。
從那晚到現在,陸書北足足昏迷了四天,并且在此期間,屋里多了一樣東西。
一條魚,一條白色的金魚。它就這么憑空出現在一杯水中,阿婆意識到了那很有可能就是跟著陸書北的亡魂,把它挪到了小魚缸里。
之后在這四天里,這條魚一直都在水里游,看上去在追著什么一樣,還有,它的身體在一點一點地變成紅色,像是吸了誰的血一樣。
今天早上的時候,阿婆留心看了下,發現這白色的金魚的身體已全然變成了紅色。
“哦,還有很重要的一件事,”阿婆端來魚缸,放下,笑了笑,“你爸媽回來了。”
“誒”陸書北這下不看魚了,看著阿婆。
他記得的,父母回到山村老家,基本上跟失蹤差不多,而現在,在屋里繚繞著的煙中,他從阿婆這里知道了一件父母一直瞞著他的事。
“他們回去是為了你。”
說著,阿婆將自己的手機遞給陸書北,讓他看里面的一個相冊。
前面幾張照片分別是父母站在鄉間的各種地方的自拍,其中一張還是和圈里的豬的合影,天很藍,人笑得很開心。
不過最后一張就不一樣了,那是一間矮小的有了些年頭的瓦房,里面供著佛祖,佛祖前跪著一位僧人,僧人閉著眼,敲著木魚。
自從進了這屋子里以后,這對夫婦就斷了和外界的聯系,因為這是他們回來后要做的真正的事。
為他們的兒子祈福,祈求上天能讓陸書北平平安安地度過他漫長的一生,免去他命中的劫難。
看著這些照片,陸書北的眼眶慢慢地熱起來,他好像知道在最后一個副本里,那些木魚聲是從哪里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