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沂雪決定和沈風荷離婚的那天,只帶了一個雙肩包。
哪怕在這棟房子里住了三年,她的行李也少得可憐。
離婚協議書放在了床頭,她什么都沒要,只在上邊簽了名字摁了手印。
黑色雙肩包跟著顧沂雪也有些年頭了。
細算起來,這雙肩包還是沈風荷給買的。
當初她要出國,一直都覺得在出國前應當再見沈風荷一面,卻沒找到理由。
不過那天沈風荷還是來送她了。
跟孔瀟瀟一起。
相比起來,孔瀟瀟熱情得多。
她們比顧春眠更有姐姐的樣子,把她當鄰家妹妹,給她買了一些東西讓她托運到飛機上,叮囑她一路順風。
這就是當初裝東西的雙肩包。
看上去其貌不揚,但在機場店里買要兩萬多。
也確實耐用。
顧沂雪用了很多年。
就連離婚時,也還是用的這個包。
被打包的不止有行李,還有她的愛慕和記憶。
倒也不是因為不愛了。
單純累了。
顧沂雪自己都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么情感,只是因為她在這三年的婚姻里跟沈風荷越走越近,她們偶爾一起喝酒,偶爾談天說地,偶爾肆無忌憚地doi。
沈風荷不說甜言蜜語,哪怕在情到深處時亦如此。
顧沂雪起初能往前走,毫不在意地往前走。
可沒想到有天她會覺得累了。
沒有一個非常明確的原因,沈風荷跟她的生活也是一如往常。
可她在某個夜里回家的時候,看見顧春眠從沈風荷車上下來那次,她莫名就很疲憊。
顧沂雪很清楚沈風荷不是會出軌的人。
沈風荷也看不上顧春眠。
可那天她就是說不上來的喪。
就像是一根皮筋兒緊繃了三年,每天都在往長撐,看似無所謂,沒關系,可有一天,那根皮筋兒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忽然“嘣”地一下就斷了。
顧沂雪就是這樣的。
沒有很明確的理由。
就是忽然意識到這一切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
沒有了她的沈風荷還是沈風荷。
沈風荷的人生沒有顧沂雪也能光華依舊。
而顧沂雪的人生無所謂了。
顧沂雪向來不在意。
所以顧沂雪決定把自由還給沈風荷。
以前很倔地想得到,總覺得是肖想了那么多年的人,待在她身邊做一條狗都行。
沒關系,無所謂,不在意。
顧沂雪總是這么跟自己說的。
可真的有一天,她到了那個位置了,甚至比狗的地位還高以后,就總是會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譬如,她會習慣我的吧。
她會愛上我的吧。
她會對我一直好的吧。
這種幻想在生活中常常讓人患得患失。
顧沂雪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比以前還沒成為沈風荷的妻子時還要瘋。在自己徹底發瘋,讓沈風荷錯愕之前,顧沂雪決定給自己留下最后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