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少年掃了眼神里蓮的面容,世人對于長得好看的人總是要優待三分,他說“石田大叔家里的嬸嬸在四天前進了山里還沒回來,多半是”
他隱去了接下來的話,又道“但之前雨下的太大了,大家找了大半天就無法繼續下去,之后雨又一直不停,聽我叔說山里的石頭滾了好多下來。”
“這個時候也不知道石田大叔有沒有回來,他每天都要出去找找。”
既不好勸,也無法勸。
一行人不再說話,少年把這些說出來也是為了一會兒讓他們說話小心些。
十分鐘后,銀古敲響了石田家的大門,一陣登登登的腳步聲從里面傳來,這是孩童的跑步聲,果然,開門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這就是弘樹。
弘樹臉上期待地神情在看到銀古后冷淡下來,他往家里大喊一聲“爸有人來了”
銀古向這家的主人說明自己的來意,知道蟲師的人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大家都是寧可信其有,石田大叔沉默兩秒后,對弘樹道“弘樹,去拿吧。”
弘樹愣了下,隨即眼淚就泛起來了“不沒有這種東西”
“弘樹。”石田大叔又喊了聲。
弘樹聲音哽咽,大哭起來“不給沒有走開你們出去”
石田大叔沒有再說話,被推著出去的銀古不好對這個小孩子做什么,山枝大叔著急起來,他看了眼沉默地石田大叔,知道突破口就在這個孩子身上,他直接拿下自己頭上的帽子,露出猙獰地左側“拜托了,弘樹。”
弘樹眼淚汪汪地盯著山枝大叔腦袋左側那沒有耳朵的可怕模樣,他哭了一會兒,抬手抹掉眼淚,跑回了房間。
兩分鐘后,弘樹抱著一個黑色的小罐子出來,他揭開外面那層套著的布,把罐子推到山枝大叔面前,“我本來要給媽媽看的”
石田大叔伸手拍了拍孩子的腦袋。
黑色小罐子內的水清澈明亮,銀白色的一輪圓月沉在水底,銀古點燃了蟲煙,煙霧裊娜升起,那輪圓月像是冒泡泡一樣動了動,然后從水底浮上一層白色泡沫,淺紅色的光從水中透出來,月亮融在了一起,像是煙霧又像是半圓形水草一樣的東西騰空飛去,銀古看向山枝大叔“就是現在”
山枝大叔條件反射地伸手,他能看見剛才沉在水底的月亮,也能看到月亮不見了,但他看不到這團升起的東西,他感覺自己抓到了什么,手下意識握緊。
神里蓮看著那團東西在山枝大叔手中像是真正的煙霧騰飛而起,他看了眼山枝大叔,發現他左邊原本是耳朵的地方還是空蕩蕩,他又看了眼銀古。
銀古沒說話,要想左耳真的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但聽力還是有可能回去。
正當此刻,風雨停歇,空中出現一輪紅色圓月,它從西邊升起,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神里蓮放棄去抓這只蟲的想法。
石田大叔起身,又要出門,對神里蓮等人道“有事出門,各位離開吧。”
“一起。”銀古背上自己的木箱。
后知后覺自己左邊能聽到聲音的山枝大叔也跟著說道“我也去。”
鎮子里的人也陸續出來了,他們三三兩兩組成一組,打著火把,各自朝山里走去,有的嘴里喊著石田大叔的妻子的名字,雖然過了四天,但萬一萬一人還活著呢
不管怎么樣,找到了才能讓人心安。
山中潮濕,山路也難走,神里蓮看著大家小心地在山中行走,所謂守望相助,正是如此。
最后,人們在山的另一頭的一個山洞里,找到了石田大叔的妻子。
那里是群猴休息處,石田大叔的妻子在回來的路上時不幸摔傷了腿,直到一天后才清醒過來,醒來后她發現自己在山洞里,偶爾有猴子向她扔來蘿卜和生肉,她靠著啃蘿卜艱難地活了那么多天,之前有幾次她聽見了石田大叔喊她的聲音,可是她卻無法回應。
因為她的左腿動不了,又發炎了,山中夜晚又很冷,她衣服早濕了,醒來時就發現自己已經感冒發燒,根本不能發出聲音。
所幸在她即將堅持不住的時候,雨停了,鎮上的人找了過來,等看到有人一邊大聲往外喊話一邊走進來,她才放心地暈了過去。
石田大叔把人給背回去,回到家里,鎮上的人們也各回各家,因為銀古說不用另找醫生,他就能處理這位夫人身上的問題,所以大家沒提去找其他醫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