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古看了看神里蓮沉靜地側臉,他從他身上感覺到了和蟲師相似的特質,他心里嘆了口氣,心想這也是個不容易的人,于是他想了想,從腦海里找出一個故事,慢慢講起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銀古回憶道,“也是在光脈上,我看到了一個女孩子”
那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女,因為過于沉迷于黑暗中不可思議的光,眼睛被通過暗影繁殖的眼暗蟲寄生了,她開始畏光,逐漸變得一點也不能接觸光明,只能在黑暗中生活。
然后銀古通過打聽,找到了這個女孩的所在處,“不過幸好的是,女孩雖然生活在黑暗里,但心靈并沒有被黑暗吞噬,有時常去照顧她的少年,讓她哪怕在黑暗中也能保持自我。”
雖然她眼睛失明了,但正因為少年的陪伴,她的心才沒有失明。
人類畏懼黑暗,因為看不清、看不見,無法猜測、無法掌控,所以畏懼。
但人不能在黑暗中沉淪,那會牽連到牽掛她的人。
“在少年也開始畏光的時候,我終于找到了那里。”銀古道“日光雖然刺眼,但月光柔和,暗影蟲的特點就是畏光,到時候用月光把它引出來,然后抓到它的真身就可以了。”
神里蓮總結“然后少年和少女在一起了。”
銀古“”
“我走的時候他們還小。”
神里蓮又問“那少女能看見蟲,少年不可以,他們連眼里的世界都不一樣,在一起會幸福嗎”
“少女也看不見蟲。雖然他們最后有段時間能看見,但在他們的眼中世界里,是沒有蟲的。”
神里蓮歪頭“那你一開頭說在光脈上遇到女孩子。”
銀古“好吧,是我沒講清楚。”
他只好繼續給這個不了解蟲的少年科普,“當我們閉上眼睛的時候,都只閉上了一層眼瞼,而只關閉一層眼瞼,眼睛仍然看著這層眼瞼。”
神里蓮看著銀古,他想了想,閉上眼睛,點頭表示贊同。
“而有一個外界的光永遠到不了的地方,是通往真正黑暗的路。”銀古總感覺自己在帶孩子,他道“但是只要閉上第二層眼瞼,就能走上這條路。”
那里就是純暗,光脈在純暗中流淌,所以來到純暗世界的人很容易被這唯一的光亮吸引,人類畢竟是趨光生物。
但還是那句話,不要沉迷黑暗中不可思議的光,那并不是人能夠接觸的世界。
神里蓮“”
在哪兒呢哪兒有第二層眼瞼
他閉著眼睛皺著眉頭,然后在某一瞬,忽然感覺到所謂第二層眼瞼的存在,他閉上這層眼瞼,終于不是真身踏入這片純暗之中。
據說,人類在擁有光明以后,慢慢忘記閉上第二層眼瞼的方法實際上已經退化成靠近中心的眼角的一個半透明的小薄片,而鳥類、魚類等還存在,于是人類失去了感知本源世界的能力,也失去了感知純粹的能力。
銀古見他已經領悟到了要領,又見到神里蓮過了兩秒又睜開眼睛。
神里蓮神色疑惑“銀古,為什么我看到的光脈又細又小和之前看到的一點都不一樣”
銀古“”
“可能是走錯地方了吧。”他認真注視著神里蓮,“要知道,光脈也會有偏移、枯竭的時候,但同樣也有豐茂的時候。我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
那即是通往純暗之路,也是通往心底之路。
銀古不再說光脈的事,他又從腦子里選出一個合適的故事,道“有一種彩虹,會在雨后出現。”
神里蓮彩虹不都是在雨后出現嗎。
但既然是蟲的故事,那應該不是普通彩虹。
神里蓮沒有打斷銀古的話,認真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