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路兩旁栽滿了高大繁茂的樹木,它們遮天蔽日,將天穹遮得嚴嚴實實,連一點碎陽都看不見。
前路狹窄而遙遠,走在路上的長風心想,難道這是通往陰曹地府的路么
否則怎么會一個人都看不見,甚至連一聲鳥鳴也沒有。
她心里不安地走著,生怕躥出牛頭馬面,要將她押到地府,聽閻王審判。
“我連二十歲都沒有呢,就這么死了么”
長風嘀咕著,她回想起方才喘不上氣的痛苦,竟有一絲絲覺得死了也挺好,至少不用受罪。可是想到爹娘會哭得斷腸,她又難過起來,“如果我只是暈過去了,那就讓我快點醒過來吧。”
她繼續往前走,希望能找到生門。
哪怕是碰見一個幻影都好,她至少能打探打探。
似乎是祈愿起了作用,前面樹下有個青年男子站在那,好像在等人。他緩緩抬頭,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長風明白了,噢,原來是在等她。
她立刻跑了過去,這會對方就算是鬼她也要問個清楚,她到底在哪里,還能不能回人間。
男子很年輕,也長得很普通,是蕓蕓大眾中很平凡的臉。但他的眼神很鋒利,像是能把人看穿。
總體而言他的面相是和善的。
這種和善讓長風少了很多警惕。
“請問”長風離他還有半丈距離時,停了下來,問道,“這里是哪里”
“幻境。”男子說道,“它不是冥界,也非人間,而是困在你心底的幻境。”
長風不解,“這是什么意思”
男子笑笑,“你被困住了,難道你真的沒有發現或者說,你沒有那種感覺么你被困在了一個奇怪的圈子里,覺得能走很遠,可偏偏走不出去。”
長風隱約有些明白,但她還是不太理解。
“你的心,被鎖住了。”男子指指自己的胸口,“你叫什么,你告訴我。”
“風鈴。”
“不對。”男子一口打斷她,他直直地看著她的雙眼,字字說動,“你叫長風,不叫風鈴。”
長風又覺心口一悶,固執道,“我不叫長風,我叫風鈴。”
男子笑了起來,“你再說一遍。”
“我不叫長風”長風的心口更悶了,開始難受起來,“我不叫”
“你叫長風。”男子低聲,“你叫長風,是神界戰神之女,你爹叫君天臨,你娘叫花無神,你是神族公主,地位無比尊崇。你忘了嗎”
長風瞳孔急縮,沒有出聲。
“不過你已經沒有父親了,他被人殺了。”男子說道,“被一個叫夜魔君的人殺了,你卻沒有找他報仇。”
“”
“你娘也成了妖界之主,她背叛了神族。”
長風半晌終于從喉嚨里擠出字來,笑得勉強,“你在胡說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男子失望說道,“真可惜,你竟然都忘了。那你總該記得燼,那個被困在死魂潭,與你一起歷經無數次生死的男人吧”
“”
“你們一起去偷火焰之花,結果你卻中了劇丨毒,為了讓你活下去,他親手將你的記憶封存,送你來漁村,修改了所有人的記憶,讓你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漁家女。真是煞費苦心呢,你也都忘了,是么”
長風從他的話里捉到了重點,猛然醒悟,“假設我能活下去是因為記憶被封存,那你如今說這些,試圖勾起我的記憶,那你的居心何在你要殺了我,你不是好人”
男子也沒想到她反應如此迅速,他吃吃笑了起來,那張普通的臉漸漸變了模樣。
變成了一張邪魅冷漠的臉。
夜魔君冷笑道,“你可真是個難纏的姑娘呢。”
長風嚇得往后退了幾步,可夜魔君卻出現在她身后,附耳低語,“看來又要浪費我一些力氣,來解除你腦子里的封印呢。”
長風想跑,但她已被定身。
夜魔君聲音如鬼魅傳入耳內,“神界的公主,怎能淹沒在人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