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就蹦著步子回到了人潮中,背影和步伐是那樣快樂輕松。
這種快樂感染了心中煩悶的燼。
他目光長投,久久沒有從少女的背影上離開。
他想,或許如今的長風是快樂的,放不下的是他而已。
白日喧囂過后,夜里的篝火又開,長者和幼童已經回家休息去了,留下了永遠充滿活力的年輕人。
他們今夜還要圍繞篝火載歌載舞,讓這種熱鬧傳遞給水神,庇佑漁村安寧。
青年們沒有忘記漁村里的風鈴姑娘,但他們尋遍人群都不見她。
長風沒有去,她可不想太過出風頭,被眾星捧月。
她的年紀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她對婚事一點心思都沒有。娘親曾試探問她,可有心儀的人,回頭讓媒人說去。她說沒有,對,沒有,就算是村里最強壯的打漁郎,鎮上念書極好的探花郎,她只看一眼,也無興趣。
沒有喜歡的人。
多看一眼都覺得庸俗無趣。
她曾在夜里暗想,她莫不是對男子不感興趣吧
可是她分明在夢里夢見過一個男子。
那男子高高瘦瘦,卻總是背對著她,她想繞過去看他的臉,可每次要看到的時候,夢就醒了。
你說氣人不氣人。
今晚她睡得迷迷糊糊,又夢到了那男子。他說了幾句話又要走,她便拉住他的衣角,說道,“讓我看看你吧。”
她以為夢又要醒,可這次竟然沒有。
男子緩緩轉身,她緊張得呼吸都快要停了。
待看到男子正臉,她當真呼吸停掉了竟是白日里見到的那丑書生
長風猛地從夢里醒來,沒理由啊,她看不上漁村鎮上最俊朗的男子,怎么對一個丑書生心念念。
嚇死了好嗎。
“為何突然恢復了些神知”
窗外忽然傳來男子低聲,長風當即豎起耳朵聽。又來了又來了,屋外又來了一堆精怪在碎碎念了。
“她本就是神,靈力不弱,許是這一年來靈力抗衡,令毒素削減了,所以恢復了些神知。”
“記憶”
長風屏息聽著,聽得不太真切,但那提及“記憶”二字的男子聲音明顯充滿了擔憂,可擔憂之中似乎還有一絲嗯藏不住的激動歡喜
“我如今擔心一件事。”奉修說道,“她身處人間,靈力四溢卻又無自保能力,難免會惹來眾多精怪的覬覦騷丨擾。”
“嗯。”
她鬧不清屋外的人是誰,這種迷迷糊糊的感覺這幾日愈發強烈,仿若她是那戲本子里有著什么天大秘密的人。
偏是身體動彈不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無法起身查看,反而愈發想昏睡。
“長風”
男子低聲念著一個名字,應當是個姑娘的名字。
那樣緩慢沉厚。
他一定很喜歡她。
她想,隨后便在屋外的細碎低語聲中,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