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孩子下午放學沒回家,現在還在學校里。”
下一句沒說出來的就是,你幫我帶出來,不客氣。
萬軌身上的氣勢故意變弱,他靠在輪椅上裝可憐,把一個身殘志堅的老父親深夜獨自來學校尋找叛逆逆子,這個形象拿捏的穩穩的。只要萬軌想要裝慘,夜兔界還沒有他尚且沒有對手。
男人猶豫的看了眼萬軌蒼白的臉色,又看看他身下的輪椅,又看看他顫巍巍的手指,又看看輪椅,這樣反反復復好幾遍,就在萬軌已經開始不耐煩,思索著要不直接把這人衣服扒了做個夜兔出門旅行必備繃帶大套裝時,男人終于放下了刀。
他的衣服保住了。
萬軌冷漠的想。
男人走到萬軌身后,推起輪椅,想把他往校外推去,一邊詢問起萬軌孩子的名字和特征。
“叫我禪院就行,我來幫你找你兒子,這里現在很危險,我送你出去。”
萬軌冷漠的想,你可能還沒我兒子能打。
呸,是逆子。
叫禪院的男人推著萬軌還在絮絮叨叨“這么晚了,你一個人身體不方便,不要隨便出來,再不濟也找個人陪你,不安全,輪椅翻了可怎么辦”
萬軌眉頭抽了抽,沒吱聲。
卻在心里開始布局一會先扒禪院的那一條褲子,不做繃帶大套裝了,做一個麻繩,給禪院上吊用。
禪院不知道他眼里身殘志堅的可憐人腦子里在想什么東西,一邊把人往帳外推,還在嘀嘀咕咕“我這玩意都快一級了,還騙我說是三級,我連個輔助”
他話說一半,萬軌眼神一凜,在禪院半點沒察覺時,單手撐住輪椅椅背,僅憑借一條手臂的力量瞬間騰空,膝蓋毫不憐惜的頂在禪院的臉上,把人撞飛出去。
輪椅在萬軌手底下迅速旋轉一百八十度,在慣性之下向前平移一大截,將落下的萬軌穩穩接住。
這一系列動作僅用了幾秒,在禪院捂著腫起來半指高的臉呻吟著爬起來時,他們原本的位置已經被一個生物占領了。
禪院鼻血流了一身,他慌張的捂著鼻子,全身顫抖的看著掐著一個小男孩的生物,驚恐的發現,這只咒靈居然是附著在人身上的
被附著的人正是晴也,他甚至還有自己的意識,身后馱著一只生長著無數張嘴的扭曲肉球,肉球上伸出兩根手一樣的長須,環抱住晴也,像一位母親安撫自己的孩子。
這根本不是一級而是寄宿在人類身上的特級咒胎
禪院全身的血液都冷卻了,他只是一個三級的咒術師,在禪院家也是廢物級別的,只能靠不斷接去三級的任務換取在禪院家生存的機會。
他的術式構架,也僅僅只能凝聚出一把包含咒力的刀,甚至沒有一些一級咒具好用。
怎么辦怎么辦他不想死他不想死他才二十歲
怎么辦他根本打不過的
怎么辦
禪院眼里聚集起淚水,他全身顫抖的握住自己的刀,眼神突然定格在坐在輪椅的萬軌身上。
這個人,這個人身體殘疾,還坐著輪椅
如果
如果讓這個人擋在前面的話,他會不會就能跑出去的
禪院想,這個人本來身體就不好,活不了多久的,而他是咒術師,他可以祓除詛咒,他身體健康,還這么年輕
掐著夏油杰脖子的晴也晃了晃手腕,被他掐住脖頸的夏油杰臉色鐵青,很顯然已經被桎梏呼吸很久了,艱難的維持著思維不渙散。
“為什么呢。”晴也的手指用力,他注視著夏油杰的眼睛,任由對方放出來的咒靈攻擊著自己“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你為什么這么對我”
“我”夏油杰艱難的扒著晴也的手“我什么也沒做”
“騙子”晴也大聲尖叫,他身后的肉球也跟著張開嘴,無數張嘴同時尖叫出聲,“你們都是騙子自傲自大仗勢欺人”
夏油杰臉色頓時更加難看,被聲波沖擊的險些暈厥,晃神間,他朦朧的視線里看到了先生。
“你們都該死”
晴也的情緒刺激到身后的肉球,肉球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身上糜爛的惡臭頓時更加濃郁,無數跳觸手從肉球上生長出來,朝著萬軌刺過來。
夏油杰攥著晴也的手腕的力氣瞬間加重,卻還是沒有掙脫桎梏,又一只存貨被晴也打散,夏油杰的肺部已經開始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