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酸氣一直憋到晚上,凌卻愣是沒憋下去。
中間還嘗試過看文件轉移注意力,最后仍是以失敗告終。
凌卻靠在床頭,扭頭盯了露出一點邊角的淺藍色小被子一會,抓過床頭的手機給沈碎發了條微信。
睡了嗎
等了一會,對面沒有消息傳來。
心里的煩躁隱隱有加重的趨勢,凌卻手搭在沒有知覺的腿上,久違地埋怨起這傷病來。
明明已經過去好幾年,他都快習慣這樣的生活了。
平時穿衣服洗澡出行等日常生活也能依靠器具自主完成。
但現在,他卻因為腿傷而不能陪在沈碎身邊。
如果他擁有一個健全的身體,就不需要因為不知道對方現在的狀況而一個人在這里多想。
想著想著,凌卻便下意識用力錘了兩下腿。
并沒有痛覺傳來,更像是無意義的發泄。
突然,手機消息提示音“叮”地一聲,將凌卻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還沒有,剛才在洗澡
明明才分開不到一天,凌卻已經覺得連對話框里的波浪號都那么可愛了。
方便視頻
凌卻一邊說一邊丟了個視頻會話邀請過去。
很快邀請被接通。
凌卻先是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占據了整個屏幕,接著鏡頭被拉遠,小青年的上半身出現在視頻里。
確實是剛洗完澡的樣子,毛巾還頂在頭上,有點卷的栗色軟毛沾了水,此刻乖順地貼伏在頭上。
冷白皮膚被熱氣暈出淺色的紅,和唇色近相呼應。
似乎是怕他看不清,小青年特地湊近了攝像頭,纖長的睫毛隨著眼睛的眨動幾乎快要撞到屏幕上。
“凌先生,晚上好,您有好好喝安神茶嗎”
得,開頭第一句話就是查崗。
凌卻笑笑,特地把鏡頭對準床頭的空杯子來了個大特寫。
小青年的話被無聲的堵回去,也不惱,邊笑邊抓著頭上的毛巾擦頭發。
時不時還甩兩下,頭發絲蓬松凌亂,像下雨天被淋濕的小貓咪。
可愛極了。
凌卻沒忘記自己打來的目的,他輕咳一聲,裝作不經意道:“住在哪個朋友家”
沈碎擦頭發的動作微微一頓,神情也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凌卻會問這個。
不過既然問了,他也沒什么好遮掩的。
“是認識的一個朋友,小時候一起玩過,”沈碎心里微微琢磨兩下,補了一句,“不過他比我大一輪,已經結婚好幾年了。”
原來已經結婚了啊
凌卻突然就心情輕松起來,但還是有點介意白天看到的照片。
“就是白天你發給我看的照片,站在門口的那個”
照片
沈碎看著凌卻這句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把視頻小窗分頻,看了看兩個人的聊天記錄,翻到那張圖,終于注意到角落里那截不小心被拍入鏡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