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連一點托詞都沒有。
江斂心中有了數,似笑非笑地看著偽鹿仙,拍了拍小團子的肩膀,將他送回了隊伍里。
“在離開之前,我記得我可憐的徒弟,還有半顆心臟,被藏在這個祭壇之中。”江斂嘆了口氣,“雖然徒弟變成了很多個,但我總不能讓他們都殘缺著。”
偽鹿仙笑而不語,一個小團子卻輕輕扯了扯江斂的衣角,怯生生道“師尊,就是因為那半顆心臟,我們才會變成這樣。
“一直被兔妖當做鹿仙供奉著,心臟吸收了太多的精神力量,把我們分割成很多份,才導致我們這么出現在你面前的。”
他抬頭時,看見江斂眼底的笑意,那眼神就好像把他看透了一樣。小團子打了個磕巴“你、你不相信我們嗎”
小少爺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分明就站在他們面前,卻好像很遙遠似的“我不討厭你們。兔妖很親切,但我徒弟等我很久了我都答應了把他帶回家,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小團子的兔耳難以置信地豎起來“你覺得我們是兔妖”
不僅是他,所有小團子都焦急而急于自辯,最后耳朵都委屈地耷拉下去。
他猜錯了
按理來說不應該啊。
兔妖的重情江斂見識過,他于是假定,死去的兔子們,目的是繼續陪在親人身邊,也就是維持現狀。
那么作為逆轉陰陽的陣法中心的,君未暝的心臟,就不能被取走。
根據這條推測,方才偽鹿仙同意他輕易帶走小團子們,就代表這些小朋友身體中沒有那半顆心臟。
所以全員哄騙江斂,沒有人提出異議的小朋友們,不可能是君未暝。
祭壇里除了他、君未暝、偽鹿仙,就只剩下兔妖了。
不應該錯才對。
耳邊響起兩聲掌聲,偽鹿仙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江斂耳邊響起“你很聰明。”
江斂一籌莫展,但語氣還很輕松“我都不知道,你這是在夸我還是在罵我。”
“自然是夸贊。想必無論我現在怎么解釋,你都不會相信這些孩子里有你要找的那個君未暝了吧”
“確實如此。”江斂笑了笑,“讓你失望了,我這人有時候還挺固執的。你們如果能讓開路,讓我進去找徒弟,自然是最好。不然就算是硬闖,我恐怕也得闖進去。”
偽鹿仙笑著搖了搖頭“不妨變通一下。你說這些孩子并非君未暝,其實錯了。他們就是你心中的君未暝。”
柔軟的,需要幫助的,可愛的小朋友。有點小聰明,讓人又愛又恨,但關鍵時候很可靠。
這是江斂最喜歡的模樣。
“他們的確不是你要找的君未暝,卻有著與他相同的記憶,比他更出眾的性格。并且絕對不會背叛你。兔妖們的精神力量已經強大到了可以偽造出鹿仙的程度,根據你的意識,制造出符合你期望的君未暝,并非難事。”偽鹿仙不疾不徐道,“對你來說,這些孩子之中的任意一個,都和君未暝沒有差別。如果你覺得一個不夠,也可以多帶走幾個。”
原來如此。
這些孩子都不是原來存在的君未暝,他們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但同時,因為那個影響了陰陽的陣法的緣故,他們又都是自己心中君未暝的投影。
就像之前在兔妖的部落,如果沒有白染在外叫醒他,江斂真的會以為自己是一只兔妖。那么他就會變成真正的兔妖,永遠留在這里。
同樣的道理,只要他帶走任何一個投影,他就會變成真的君未暝。與此同時,物理意義上的君未暝,也會被封存在祭壇之中,繼續維持兔妖們這種畸形的“陪伴親人”的狀態。就算活著的兔妖根本看不到他們。
投影中的君未暝甚至能幫江斂完成任務,這仿佛是一個兩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