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少年快步走在長廊上,衣擺隨著他的步伐飄起又落下,經過的黑手黨們皆在他靠近以前便停下了動作,繃緊了身體一動也不動,仿佛如臨大敵。
這并不奇怪,畢竟港口黑手黨的白色死神這一名號就是由他的“同事們”起的。他那不分敵我的、如同冥神一樣平等地贈予每個人死亡的戰斗方式,對于這些港口黑手黨的底層成員來說,或許比敵人更加恐怖吧。
不過中島敦早就不在乎這些了,他很快消失在走廊的盡頭,這時這些普通的成員們才得以松了一口氣,“終于走了這么著急,一定是中島先生又接到了首領的最新任務吧。”
“應該是了吧離清掃完上一個組織才只過去幾天吧,還真是忙碌啊。”
中島敦雖然走遠了,但其實大概能猜到這些人在背后議論的內容。大廈之外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也許是因為這外界新鮮的空氣,又或許是因為接下來要去見的人,他的表情比起在大廈內是要鮮活許多。
他很快到了一間外表有些古樸的居酒屋,木質的門簾與門把手處都有著明顯的老化痕跡,他在推門時便有意放輕了力度,恭順地垂下了頭,“太宰先生,我”
居酒屋內響起了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哈,是我贏了哦,記得要愿賭服輸,替我把賬結清哦,太宰君。”
中島敦習以為常地抬起臉,并不意外地看到一黑一白兩個青年正在同一張桌子前對坐著,在他們的身側,暗藍發色如人偶般的少女正面容平靜地擦拭著自己的短刀。
正坐在那里的兩位,是港口黑手黨的權力頂端,首領太宰治,以及頭號干部奧伯龍。而那個少女,則是曾經一人之力抹殺了35人的殺手少女泉鏡花,再加上現在趕來的中島敦不客氣地說,假如有人在這間居酒屋之中布置上什么殺傷力強大的炸彈,港口黑手黨就完蛋了。
中島敦之所以對這個場景如此的平靜,雖然也有著熟練地處理種種暗殺的經驗,對此有些信心之外,也因為從加入這個組織以來,他早就見過這場景無數次了。
無論是局勢還是人心都能輕易地看破然后掌握在手中,能夠僅僅依靠言語就在橫濱掀起腥風血雨的太宰治,會撕扯著那位干部的臉頰大聲嚷嚷著“奧伯龍居然哄騙追求我的小姐真是太過分了”;而另一位總是掛著溫和如王子一般笑容的干部,則會泄露出幾分令中島敦的感官瘋狂報警的危險氣息,“啊呀明明是太宰君你在哄騙別人和你一起殉情吧,這樣可不是好孩子哦”
而像是這樣舉行賭約也是常有的事,中島敦甚至只憑那一句話就猜出了原委以中島敦和泉鏡花誰先抵達居酒屋作為核心,他們雙方分別對于他們二人下注,而輸的那個要承擔另一個人的負債。
很顯然,干部先生將注賭在了泉鏡花身上,而太宰治則選擇了中島敦,結果就是太宰治必須要面對另一位欠下的賬單。
說實話,雖然輸了,但中島敦不討厭這個小游戲。因為,只有在這種游戲的時候,太宰先生身上那比他更加不似這個世界的氣息才會淡去一二,而他更熟悉一些的干部笑容中如霧一般虛幻的部分也會消退些許,留下的,是真實的兩個人。
泉鏡花大概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她也愿意配合他們一番,當然了,她會這么努力也少不了想讓首領先生多吃點癟的想法。
太宰治鼓了鼓臉,“都是因為敦跑得太慢了啦我可是將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哦”
說實話,如果是以前的話,中島敦聽到這話或許會恐懼發作,唯恐自己會因此而被舍棄。但也許該感謝那邊正笑盈盈斟酒的干部吧,他已經不再對此過度焦慮,不過認錯態度還是非常誠懇,“是,對不起,讓你失望了,太宰先生。”
“又來了,又在恐嚇敦君啊。”封火笑著拍了拍中島敦垂下的頭顱,入手柔軟似小動物皮毛的手感讓他又多摸了幾下,“真是讓人不敢恭維的教育手法呢,明明很看重敦君,怎么不能直率地說出來呢這樣可不利于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啊。”
感受到正撫摸著自己的那只手,中島敦相當乖巧地沒有動彈,并且毫不意外地聽到太宰治緊隨其后輕柔帶著笑意的回諷,“嗯嗯,我會學習一下你那樣的保護式教育的。這么說來,你又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對他說你很看重他呢”
封火笑容燦爛了幾分,有意地曲解了他所指代的對象,“還真是會撒嬌啊太宰君,原來你想聽我說這個嗎既然如此我很看重你哦,你可是我重要的伙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