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終點站。請各位乘客從右側下車,下車時請注意腳下。”
“前方即將到達,終點站。請各位乘客從右側下車,下車時請注意腳下。”
標準至極的播報聲回蕩在車廂中,溫柔卻給人以不近人情的冰冷感。明明還是溫度在個位數的初春,車廂的空調溫度卻調得極低,藤丸立香在這陣寒意中無意識地收緊手臂懷抱住自己,緊閉的眼皮顫了顫,終于艱難地睜開了雙眼,意識也從那沉重的夢中掙脫。
這是哪里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的目光四處移動,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輛行駛的列車上,列車兩旁的玻璃之外是一片無光的純黑色,玻璃上倒映著他自己身穿迦勒底制式魔術禮裝的倒影,整節車廂中只坐著他一個人。他低下頭,手背上那三道平時用魔術掩藏起來的猩紅令咒,就這么明晃晃地亮在外面。
對了之前,他應該在用迦勒底的靈子轉移進入那個未知的特異點,所以這身魔術禮裝和令咒都是正常的。
只不過,為什么他會出現在這輛從未見過的列車上瑪修,還有迦勒底的聯系呢又出了什么差錯讓他們失散了嗎
藤丸立香站起身,腳下的地面可以感知到輕微的晃動,可想而知這輛不知多長的列車正在維持著高速運轉,只不過出色的隔音設計將一切嘈雜聲都隔絕在了車廂之外。他望向兩旁的其他車廂,驚訝地發現在他身后的車廂中還有其他人的存在,有什么人正站立在那節車廂中,那個人看上去與他身高相仿,有著同樣的黑發。
“你好”藤丸立香稍加思考,便邁開步伐走向那節車廂,然后他臉上的表情滯住了。
即使只是一個背影,對于相處十幾年的人來說也能夠在打照面的瞬間辨認出來。那種始終挺直脊梁微微昂首的姿態,還有那細軟的黑發,除去那件藤丸立香從沒見過的黑色風衣,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所以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么表情,能在這種四下無人的滲人環境中遇到一個熟悉的人他本該感到欣喜,可當他意識到這里作為特異點可能代表的危險性之后,他就完全笑不出來了,“楓火你怎么會在這里”
封火緩緩地回過頭,神情是藤丸立香熟悉的冰冷,只是那眼神藤丸立香卻很陌生,或許只有在他們剛認識時他才用那種眼神看過藤丸立香,以至于藤丸立香走向他的腳步也下意識地停住了。
“你知道一個人會有幾次死亡嗎”他問。
藤丸立香先是搖了搖頭,隨后又點了點頭,“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讓我來說的話兩次我們以前看的那個電影是這么說的。”
封火不置可否,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所以藤丸立香便將這當做是鼓勵或者默認,兀自接著說了下去,“第一次死亡是停止呼吸,而第二次死亡是被人所遺忘,而這也才是真正的死亡。大概是這樣的吧。”
這對于英靈來說,或許也是同樣的道理。他們雖然死去了,可英靈們的傳說與神話仍在為人所傳頌著,而他們也就得以位列英靈殿中,呼應世人的召喚重新回到世間。
封火也回想起了那部電影的情節,他安靜地注視著藤丸立香,“我記得那個電影。我當時也說過了,死了就是死了,被他人紀念也改變不了什么。”
是呀,所以他當時也說了你總在奇怪的地方較真呢,不過這也是優點。藤丸立香總覺得他意有所指,可不等他把自己的話說出來,封火便率先收回了目光。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他說,而后毫無留戀地回過頭,向著后方的車廂走去。
“等、等一下”藤丸立香回過神來,加快腳步想要追上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只是潛意識中覺得,不能讓他就這樣離開,“別走”
封火走得并不快,可是奔跑中的藤丸立香卻感覺到自己與他之間的距離拉得越發遠,他繃直的指尖一度距離那件漆黑的風衣只剩下幾毫米,幾乎能夠觸碰到那溫熱的觸感,可這幾毫米最終還是沒有成功地越過,而他也錯過了這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