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清楚鍛刀的每一個步驟,也能夠輕而易舉地將他人的刀修復。”
緣一面色平靜,“我只是會,而不能夠真正理解刀劍。就憑這一點,我此生都無法達到爺爺的高度,不足以成為他的弟子。”
繼國嚴勝的眉頭狠狠地皺起,他的語氣也無法克制地加重了些,“緣一,你不該如此貶低自己。”
已知,擁有著仿佛被神明寵愛的天資的緣一都覺得自己不行,那他們這些還不如緣一的人是什么垃圾,還是廢物
緣一愣了愣,他對上繼國嚴勝的目光,忽的唇邊多出一抹笑容,“不必為我擔憂,兄長,我并不是在貶低自己。”
“爺爺對我說過,每個人都有著自己擅長的東西、不擅長的東西,也有著自己的喜惡。我不能夠理解鍛劍的真諦,達到不了那個巔峰,但我能將劍用得很好,這是我的天賦,正如我永遠都不可能具備兄長的領導力我只能獨自與鬼作戰,可兄長能夠帶領他們,發揮出最大的實力。”
這次愣住的人輪到了繼國嚴勝,他張了張嘴,但喉嚨像被無形之物堵住了,他什么也沒能說得出來。
你不明白,緣一。只有弱者才不得不抱團,強者才有資格獨行。你更不明白,他有多渴望那足以獨行的壓倒性的力量。
緣一已經移開了目光,沒有注意到他的異狀,繼續說了下去,“很久以前,爺爺問過我想成為什么樣的人。其實我還是不能給出確切的答案,我只知道,我希望能夠將之前的生活繼續下去。我想,繼續走下去,總有一天,我就能夠找到剩余的答案吧。”
就像那只游離于空中的斷線的風箏,總有被握住斷線,帶回家的一天。
正因如此他絕不能原諒那個從不尊重生命、破壞了一個又一個人的幸福的鬼。在那之前,他必須要握緊手中的刀,而不是僅僅享受著自己的幸福。
面對這樣的緣一,繼國嚴勝說不清自己胸膛中躍動的情緒究竟代表了什么,他逼迫自己不去看緣一,以免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視線便又一次落在了刀上,名為櫻七日村正的削鐵如泥的刀上四個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無病無災。
見字如面,這四個字的每一筆都盡顯銳利鋒芒,僅僅看一眼都能感覺到刻字之人的氣魄,可這樣一個人在他最得意的作品上刻著的,卻并非是什么百戰不殆、天下一番,也不是鬼殺隊劍士常見的惡鬼滅殺,而是再普通不過的平常人家的祈愿。
沒有病痛,沒有災害,幸福平安地度過一生。如此平凡,如此的遙遠。
繼國嚴勝曾經想過去斥責那名刀匠,竟然將緣一這塊最名貴堅韌的鋼材空置了八年,任由他玩鬧了那么久而不去進行任何的錘煉,可看過這四個字,這斥責就說不出口了。
為什么緣一不渴望力量因為他本就擁有了嗎
那為什么千子村正,不像他們二人的父親那樣,期待著緣一變強,而是只有這么單純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