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么默默看著,目光繾綣、悠長、溫柔。
過了會,她許是睡得不舒服,身子微微動了下,蓋在她身上的薄衾滑下來。
賀璋欲抬手過去給她拉上,但才艱難地動了下,就見褚琬迷糊地起身,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褚琬這幾日睡眠輕,也養成了習慣,睡一小會兒就要醒來看看賀璋的情況,看他的被褥夠不夠暖和,看他身子有沒有發熱,甚至有時擔心他就這么睡過去沒醒來,還伸手去他鼻尖探一探。
這會兒也如此,她慣常地幫他掖了掖被褥,完了,又去探他的鼻吸,見他呼吸均勻,她就把身后的薄衾拉起來,換一只胳膊繼續趴著睡。
但睡著睡著,突然彈起來。
她依稀記得,在半個時辰之前她分明是將被褥蓋到賀璋的脖頸處的,可這次再醒來卻發現被褥已經拉到了胸膛。
因不放心別人,夜里基本都是她在守夜,所以沒什么人進來。
她盯著賀璋那張蒼白的臉,漸漸地流出眼淚。
“賀璋,是你醒了嗎”
“你醒了對不對”
賀璋緩緩睜開眼,開口時聲音沙啞“莫哭,我怕打擾你睡覺,才沒喊醒你。”
褚琬一動不敢動,生怕這是她的幻覺。
賀璋艱難地抬手,幫她揩眼淚“琬琬,莫哭,我醒來了,我沒事。”
“嗚嗚嗚”褚琬捉住他的手貼在面頰上,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才確定這不是做夢,他是真的醒了。
這一刻,歡喜和激動全化作眼淚,她如釋重負地放聲哭出來。
賀璋等她發泄,等了許久,最后無奈道“琬琬,你莫哭了,我手酸。”
褚琬趕緊將他的手放下,問道“你現在有哪里不舒服,胸口還疼不疼,餓不餓,睡了這么久一定口渴了吧”
賀璋莞爾“你一下子問這么多,讓我先回答哪個”
褚琬淚眼婆娑,卻兇巴巴“都回答。”
“嗯,”賀璋溫聲回道“我現在很好,沒有不舒服,胸口不疼,有點餓,不過想先喝點水。”
“好好好,我這就去倒水。”
“你別去。”賀璋拉著她,許是動作太大,拉扯到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地笑“讓丫鬟們去,我舍不得你離開。”
這種時候,仿佛他說什么都是極其自然的,褚琬也沒覺得這話有什么曖昧,自然而然地在床榻邊坐下來,然后朝外間吩咐人去倒水取熱粥過來。
為以防賀璋醒來餓著,廚房隨時都備著藥粥,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這一動靜,立馬就在賀府傳開了,賀璋蘇醒猶如一道曙光,在黎明前破曉。
賀璋和褚琬溫存不到片刻,賀老夫人、賀馨蘭,以及太醫們都紛紛趕過來。
最激動莫過于賀老夫人,這幾日她實在煎熬得很,每回來看賀璋,都要默念許多話給他聽,可此時此刻,她除了顫抖地哭泣,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賀馨蘭站在一旁也是哭,等哭完了見賀璋時不時盯著褚琬看,心里又覺得苦澀。于是,她只好走到老夫人身邊,低聲安撫她老人家,也不經意地擋了他們兩人的視線。
賀老夫人和太醫過來,褚琬就退到了月門處,等太醫診脈結束,她趕緊跟著太醫出內室去問情況。
心心念念的人不見了身影,賀璋失落地收回視線“兒子不孝,讓母親擔憂了。”
賀老夫人失聲搖頭,眼淚止不住地流,過了許久才嗚嗚咽咽地開口“璋兒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這時,褚琬進了內室,正好丫鬟也端了藥粥進來。賀老夫人接過,欲親自喂賀璋。
賀璋止住“母親且坐,兒子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