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鈺從小失母,繼母跟她也不是個親的,宣寧侯府烏煙瘴氣了這么多年,尤以這事最為嚴重。那繼母可不得趁機整治她”
“怎么整治”顏婧兒問。
“聽說原本是要配給那繼母娘家侄子的,但那娘家侄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前頭娶了媳婦莫名其妙死了,且還成日好賭。這樣的人,也虧得那繼母狠得下心。”
“然后呢”
“然后嘛,姜鈺自然是死活不愿,拿了把剪子削了半截頭發說要做姑子。昨日一早,宣寧侯府打發了輛破馬車送她去痷里了。”
“好歹也曾是國子監出來的人物。”最后,敏陽郡主感嘆道“這輩子,估計就這樣了。”
顏婧兒聽完,一陣唏噓。
敏陽郡主生辰宴結束,已經是下午未時,顏婧兒辭別后,讓車夫繞道去永綏街一趟。
前兩日她看賬本有些出入,今日得閑,正好過去瞧瞧。
但才經過街口,就聽得人聲鼎沸起來,百姓們混亂地在街上奔跑,她的馬車被堵在中央進退不得。
“發生何事了”她掀簾子問。
“姑娘,”車夫說“前頭好像走水了,大家都跑去救火呢。”
“走水”顏婧兒臉色倏地一白。
婢女稔冬見了,問道“姑娘怎么了”
顏婧兒緩緩搖頭,問車夫“還能過去嗎”
“走不得了,也不知要堵多久。”車夫說。
一行人就這么又等了會兒,最后車夫建議道“姑娘,咱們堵這里也不是法子,反正也到街口了,不若下車走過去,也正好瞧瞧走水走到哪了,可莫要牽連咱們的鋪子。”
顏婧兒猶豫了會兒,點點頭,扶著丫鬟的手下馬車。
不遠處那片火光還若隱若現,透過密集的人群,濃郁的糊焦味傳過來,鉆入鼻中令她透不過氣。
耳邊是眾人紛亂的聲音。
“聽說是程官人家中失火啦,他老母親在屋子里燒炭盆烘衣裳,結果就這么燒著了。”
“那程官人的母親呢”
“老人家院子偏,燒了許久才被發現,抬出來后,都已經看不成樣子。”
“姑娘怎么了”
稔冬發現握著自己手腕的力道有些重,她朝顏婧兒看過去,發現她面色慘白。
便趕緊說道“姑娘低頭,莫看。”
可已經看到了。
那里,火光連城片,火舌騰得老高,從濃煙里卷出來,像是妖魔鬼怪的血盆大口。
顏婧兒只覺得胸口突然一陣翻天覆地的惡心,有什么東西要涌出來。
她躬下身子去,下一刻,腦子里霧茫茫地天旋地轉。
倒下去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人接住了她,雙臂有力地將自己抱起。
她埋在那人懷中,聞到了一陣清幽的松木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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