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鷹目光里晃過一絲敬佩,他往日身上那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沉下去了,恭敬拱手應了聲。
“奴才省得,姑娘還有什么要交待的”
唐荼荼又想了想“把他那身披風燒了絕對不許再穿了”上邊保不準糊著她的眼淚。
“還有我送他的那雞零狗碎的五帝銅錢串,也拿去燒了,千萬別再摸了。”
那五枚銅板與素銀珠子,她怕不干凈,當時是放在桌上拿滾水燙過的,但還是怕,萬一沒燙死病毒。
“燒了”
叁鷹沒憋住,咬著這倆字悶出一聲笑。
盡管眼下想這個不合時宜,叁鷹還是分了絲神。
那披風,姑娘抱過的,殿下得疊得平平展展拿去壓箱底吧
還有姑娘親手接回來的吉袋、親手串的銅錢串,殿下不摩挲個百回才是見了鬼了。真要有什么毒源,也早沾手上了。
唐荼荼“我沒交待的了,你趕緊動身吧。”
叁鷹接信便走,一個縱躍攀上了房檐,見外頭無人,他腳腕回勾廊檐,以一個倒掛金鉤的姿勢安撫了一句。
“姑娘也別太惦記,這赤眼癥不是什么大病。再說殿下身邊跟著大夫的,他那頭疾不時地犯,身邊伺候的都懂點醫,有什么異狀也不會延誤了姑娘好好養病為重,我去了。”
不是什么大病
唐荼荼聽不得這句,就怕他不當回事,交待給手下人又層層減碼,傳話傳不到位,到最后赤眼病傳遍軍營成了災。
她恨不能把叁鷹抓回來,扯著耳朵再叮囑幾回,連忙追到窗前。
“就你們軍營那樣同吃同睡的,病毒結膜炎能在七日里染遍全軍,誰也防不住如有癥狀必須隔離啊我信上寫的哪條都不準漏記住沒有啊”
風里已經沒人了。
“茶花兒你嚷什么呢”
公孫到了
唐荼荼一喜,探身望向院門前。
公孫景逸三步并作兩步跨進了她這院兒,是匆匆趕來的,手里的馬鞭忘了扔,雷厲風行過來了。
他今日竟穿了身薄甲,胸口手掌大的護心鏡锃亮,上頭赫然是一個浮雕的“巡”字。
他還沒官身,不知從哪兒尋摸了一套巡檢房的差役配裝,穿上身也威風凜凜的。
后頭的公孫和光比他矮一頭,也是英姿颯爽一身兵裝,“茶花兒,我也來了,路上聽你們管家說了個大概,要做什么聽你吩咐。”
唐荼荼擺手“別過來,你倆就站在那兒。”
她一根手指把公孫兄妹劃到了三米外,不準他們進屋。
唐荼荼戴了個帷帽,關好門出去。
盡管來的路上已經聽過了這紅眼病癥狀,可眼下,隔著白紗影影綽綽看了一眼,公孫兄妹倆還是心里一咯噔,被她這倆紅眼睛驚住了。
紅絲連片,眼白里結了血點,只消看一眼就知道患這病的人是什么樣了。
公孫景逸多看了她幾眼,隔著白紗,那倆兔子眼有點楚楚可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