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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蓋章縣衙大章,偽造必究
字形工整,印跡清晰,一點問題都沒有。
雕版印刷的優點在于大量重復印刷,幾塊板子印一天就是幾千張,省時省力。
唐荼荼笑起來“行,就這么雕,少少雕幾套就行了,這套板子用完這個月就沒用了噢,要是以后這比賽一年比一次,也能重復用上。”
她喚人給師傅們奉上茶,每人送了一盒老吉祥點心鋪的八喜果,做足了見面禮。
“師傅們清閑上半月,這半月只雕幾十份順口溜就行了,先給咱們墨床上上油,下個月開始就是你們辛苦的時候啦。”
一群老師傅叫她逗笑了。
公孫家的仆役、古嬤嬤領著華瓊的人、還有趙家家丁,將近百人忙活了三天,把偌大的磚廠每一處旮旯縫隙清掃干凈,收拾得窗明瓦亮。
初六當日,幾十條千響鞭噼里啪啦炸了個爽脆,印坊在過年的一片新喜中開了門。
趙大人逮著這機會出人出力,派兩個捕頭領了兩隊衙役來壓陣,踩著高梯掛起了匾額“靜海縣印坊”,是請了府城行楷大家提的字。
大門前左右高高立起了布告欄,貼了幾幅大字,左邊是“靜海縣強身健體寒冬大比”的參賽項目注解,右邊是參賽報名流程。
張捕頭站在大鐵門前,虎目生威,心里卻緊著。
來報名的百姓遠遠比趙大人想得多,他粗略一算,這得有將近千人了,群情激奮,真怕人擠人的踩踏致傷。
張捕頭正這么想著,一扭頭,竟見公孫家的仆役拉起了粗麻繩。
那幾個仆役筋肉虬結,各個一身好力氣,他們拖了幾大捆麻繩,在中路左右兩側的每一條樹桿上捆綁打結,將麻繩拉出了一圈圈的蛇形,居然在這片巴掌大的空地上拉出了一個九轉十八彎的黃河陣。
這樣一來,報名的百姓想要進去正院,起碼得走個一里地。
這是早有準備啊。張捕頭心想,怪不得人家是大直沽正營出來的,就是有主意。
不多時,一隊白大褂分海一般,將擁擠的人群撥開了一條路。
一群醫士挺著胸,氣宇軒昂地從人群中走進來,后邊還跟著幾個帶幕笠的女醫士,有點羞赧的樣子,幾個姑娘手抓著手互相打氣,不大敢迎著這么多百姓的視線走。
張捕頭瞇眼一瞧,領頭的醫士是衙門最近的常客了,叫廖海,是個自來熟,認了比他年歲還小的小杜神醫當師父,每天一放學就往衙門跑,快要住在衙門里了。
“諸位靜一靜,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廖海從衙役手里接了面鑼,鏘鏘鏘鏘,敲了個震天響。
一群醫士以這鑼聲為訊,齊聲喊。
“我縣學醫士一十八人,為慶賀印坊開門大喜,接連七日無償把脈,無償義診凡報名參賽者,不論有疾與否,皆可自行去后院問診”
路邊百姓嘩然“不掏錢白給看病”
廖海笑著放聲說“對連著七天,我們都在這兒,報名就白給看病只開單方不賣藥,買藥自個兒尋別處藥堂”
“縣學的,那都是青袍秀才啊”
“醫秀才看得可比醫館準多了”
這倒未必。
開醫館的往往不是獨根草,又要在本地有名望,又要招攬足夠的坐堂醫,所以能開得起醫館、能做大的都是世代行醫的醫家。巧了正好是縣學這群醫士的父祖輩。
于是,廖海笑吟吟地欺師滅祖了。
“對,我們人人都是醫秀才,比醫館看得準報完名排隊往后院走,有病看病,沒病診脈啊”
印坊地界偏,快要到八里臺了,再向東幾里地就是東城墻了。早早得了信兒來報名的百姓多是附近鄉鎮的中城住富人,城墻邊角和城外住貧民,這是慣例了。
說什么百姓諱疾忌醫,還不是窮的真有錢了誰不惜命。尤其是家中有重疾患久治不愈的,巴不得在醫館旁邊住下,盼著閨女牽回來個大夫女婿。
今兒竟能碰上義診的好事兒一時間,全民沸騰了。
張捕頭叉著腰,深深地喚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