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領著皇命護送軍需去邊關,半道上跑了,打的就是一個時間差,在糧草輜重入邊城前必須回去,把輿車里的假人換下來。算上來回快馬折返的時間,最多在天津停留兩日工夫。
這一路趕來換了三趟馬,進了靜海縣了,竟然耽擱在屋里了。
守在院里的幾個影衛擠眉弄眼,以氣音嘀咕著“風塵仆仆趕過來,不趕緊見人去,還洗臉凈面挑衣裳”
廿一皺眉道“不好好當差,說什么閑話”
那幾個屬下立刻繃緊肩膀,身姿挺拔,目光銳利,絲毫瞧不出剛才說過閑話。
可八卦的天性誰也改不了。廿一冷著臉,又問“什么洗臉凈面”
幾個屬下對視一眼,筆直的肩背塌了半拉,又以氣音笑嘻嘻說。
“年頭兒,我們說殿下呢你說殿下這一路風塵仆仆地趕過來,到了地頭,一身狼狽,不正好去見二姑娘嘛,叫二姑娘也心疼心疼。”
“咱們爺什么身份,做到這份兒上多難得,哪個姑娘看見這胡子拉碴的、眼里血絲一條條的憔悴樣兒,不得心疼得肝顫”
“殿下他腦子軸啊,前腳叫水要洗澡,后腳又要刮臉換衣裳,剛還說要歇個午覺我的個乖乖,年頭兒您說這不是舍近求遠嘛。”
廿一“”
心滿意足地聽完八卦,他冷起臉罵“不好好當差,說什么閑話”
然后大馬金刀地走了。
屋里的晏少昰耳力驚人,聽著外邊的低聲絮語,手一抖,鋒利的刮胡刀在下巴上拉出一條血痕。
看了他的憔悴樣,會心疼得肝顫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可惜,下巴上的胡茬已經刮了一半,剩下一半是如何也留不住了。
晏少昰深吸口氣,繼續刮。
下巴上的血痕,他卻沒上藥,任這條不比頭發絲粗的血線凝固了。
公孫景逸和成鵲幾人對印坊的事兒很上心,他們手底下可用的人多,年前就已經找好了雕版師傅,又花了大價錢把天津官書局淘換下來的幾組雕版工床全買回來了。
雕版印刷工序復雜,要浸煮木材、刨光木板、造油墨、刻雕版、施墨加壓整套工序需要的設備很多。
雖然官書局淘換下來的工床老舊,但也能用,沒費多少工夫,便飛快地拉起了幾條生產線。
一群雕版師傅領了預支的工錢,又被公孫家長仆隱晦提了一口的“賞錢”勾得意動,知道這位必定是大主家。
雕版師傅們背著全套的刻刀家什來了,誰知接到的頭一筆單子,不印書,不印報,而是要印什么“參賽報名表”
師傅半天才聽明白“姑娘意思是說,你這一版上頭只印這么二十來個字”
唐荼荼“對,不需要用好紙,也不必講究字形漂亮,印出來能看清字就行了。”
一群雕版師傅叫她這“不講究”給弄難受了。
公孫家長仆做事仔細,專門挑的是經驗豐富、做活利索的老師傅,來前千叮萬囑,叫他們好好做事。師傅們還以為主家要雕什么鴻篇巨著,一干干三年呢。
結果就雕這
這么省事兒的雇主,雕版不費工夫,一個老師傅操刀,沒半個時辰就雕了一版出來,版面薄薄刷一層墨,端端正正印到了紙上。
唐荼荼拿起來呼呼吹兩口,只見上邊印著
姓名
性別
歲數
家住
有無疾病
醫士核準有無疾病
大比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