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院和這排后罩房中間,挎著個小天井,門向來是鎖著的,鑰匙在唐荼荼手里。她掏鑰匙開了鎖,天井就赫然入眼。
天井不大,長五步,闊三步,巴掌大的一塊地方,能當雜物院。
二月剛搬進來的時候,唐夫人還懶得差人去拾掇,一看見那滿院的雜物就頭大,都是前任屋主留下來的,不臟,就是亂,里邊盡是些花盆魚缸、桌椅板凳,成色都好,拾掇起來費工夫,扔了又可惜。
正巧那時候荼荼生了場大病,唐夫人焦頭爛額,顧不上這些瑣事,把天井門一鎖,眼不見為凈。
可荼荼病好沒半月,剛能下地利索行走,就立馬把這個雜物院拾掇出來了,帶著幾個護院哼哧哼哧清理了三天,把這塊地方弄敞亮了。
然后種起了菜。
劉嬸跟在后邊,陪笑道“二小姐,這點事怎用您親自做,不如您把鑰匙留我這兒,我跟嫂子們有功夫的時候就幫著干了。”
唐荼荼搖搖頭“我自己來,你忙你的去吧。”
劉嬸哪兒敢讓主家的小姐忙著,自己坐那兒閑嘮,忙招呼幾個仆婦進天井幫忙。
唐荼荼也不管她們,繞著菜地走了兩圈,打量這茬菜的長勢。
天井巴掌大的地方分成四畦,就更小了,一塊種白菜,一塊種菠菜,一塊架起了半米高的架子,初生的冬瓜和長豇豆串在一起。
還有一塊地,唐荼荼也不知道種的是什么,是她從番邦商人那里淘換回來的。
因為語言不通,對方也講不清楚這東西是什么,唐荼荼就試著種,十包種子她種了四回了,播下去的種子發了芽,總是長不出來,澆水也不行,施肥也不行,最后總要爛在地里。最后兩小包籽播下去,她不抱希望,索性沒去管,居然飛快越過幼苗期,生出了嫩葉來。
再到廊下,陽光不盛的地方,還種了兩排青蒜苗,四月時已經割過一茬了,這會兒又翠翠綠綠地長出來。
這些時雨水多,水都不用澆,肥料也不敢用上回唐荼荼逛街市的時候,跟街旁賣雞兔的小販討了點雞兔糞,拿半只口袋裝回來,全家人都大驚小怪的,仿佛她中了邪,就差領著她去祠堂請唐家先祖們救命了。
唐荼荼不敢再刺激他們脆弱的神經,也不敢再用糞土了,只好拿割剩的菜根去肥地。
她舀了兩瓢井水,只澆了菠菜,這種速生菜需水量最大,又拿著炭筆在本子上仔細記錄了生長周期。
這才回頭去看那幾個婦人在忙什么,一眼望過去,心疼壞了。
“別拔,那不是雜草,是青蒿,驅蟲的。”
“那個也別動,那是菠菜苗。”
這下,仆婦們哪兒也不敢碰了,都訕訕垂手立在那兒。唐荼荼嘆了聲“你們都出去吧,我自己來。”
作者有話要說凡流官注擬,并須回避本貫大明令
混堂就是澡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