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場沸騰,這一刻不論男女老少,不論懂蹴鞠的不懂蹴鞠的,全卯足了勁給他鼓掌喝彩。
香已燃盡,無力回天了。
唐荼荼撐著腰喘氣,盯著那少年笑個不停,笑得從臉頰到下頷都僵了。公孫景逸以為這孩子傻了“茶花兒,是咱們輸了,那是對面的人。”
唐荼荼點點頭說“我知道”,可還是剎不住笑。
她累得脫了力,從涼棚里拿了個水囊,坐在場地邊大口大口喝水。
戴著兜帽的少年站定在她面前,摘下帽子,露出一張板正卻含笑的臉。
唐荼荼回手一摸,看水囊都被他們分走了,一個也沒剩,便把自己的水囊遞過去,拖長語調調侃人家。
“喲,這是誰呀半年不見,變帥啦”
唐荼荼一個勁兒盯著他笑,她樂壞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不停地自說自話“你這贏得不光彩,我前邊已經比過半場了,耗了一半體力呢。”
“嗯。”
“你什么時候這么會踢球了,在校場天天練這個啊”
“嗯。”
剛踢完球的公子哥都坐得不遠,聽茶花兒自說自話,那少年卻寡言少語,吭聲都吭得不熱絡。公子哥們紛紛斜眼,心道這不識抬舉的愣頭青,什么來路。
唐荼荼說了半天,卻不見少年說話,只表情疏淡地看著她。
唐荼荼喉頭一哽“蕭臨風”
她掰著指頭算不應該呀,每月初一到十五不是隊長出來的時間么今兒是初八呀。
看她驚疑不定,江凜終于笑了,一笑就繃不住了,坐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
唐荼荼好笑地捶了一下他肩頭“你怎么還裝人家,糊弄我上回見你還是去年九月的事,你這半年都去哪兒了啊”
江凜道“我正月下旬回天津的,二月、三月都過來找過你,卻如何也碰不上人。你家護院說你在山上,不巧我有些事要辦,沒顧上上山找你。”
場地要清場,下一波蹴鞠好手要上場了,唐荼荼撐著地起了半身,腿軟,又一個趔趄跌坐回地上。
江凜朝她遞來只手,笑罵了句“白長了這結實身板,丟人。”
唐荼荼哈哈笑。
久別重逢,實為一大快事,任江凜往日再悶,眼下也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
“這場地寬敞,你這邊一根獨木橋,那邊一個梅花樁的,雞零狗碎摻一塊,倒不如仿照部隊,設置一條四百米障礙道,專門供武夫和衙差訓練。跳樁、沙坑、高低跳臺,都不費什么工夫”
江凜說著說著,忽然頓住,正事是一個字都說不下去了,對上這傻丫頭半天不停的傻笑,也跟著暢快地笑起來。
這半年飄飄悠悠的不安,好似都有了歸處。
唐荼荼立正,沖他敬了個禮“隊長,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