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一趟,身上的衣衫都換了,好在眾人曉得她是跟小殿下玩在一處,否則少不了要引起一些閑雜人等的碎語。
“阿娘。”
柳薄煙一身新換好的芙蓉色水仙裙,素面朝天,坐在梨花木椅抬眸望過來,典型的世家女做派。
“回來了”
“嗯。”
血脈相融的親母女,話說到這相顧無言。柳薄煙看她身穿剪裁合宜的留仙裙,極素雅的梨花白,繡著銀絲暗紋,胸口處繪著淺金色海棠,衣裙下擺點綴浩蕩繁盛的山河與星光。
做工上佳,憑她的眼力看一眼就能看出出自宮廷御衣坊最好的繡娘之手。
從這點來看,殿下待枝枝確實很好。
母女倆揣著類似的心事,柳薄煙在看女兒,郁枝也在暗搓搓觀察阿娘。
今日與長公主相會,想來阿娘是極開懷的,三十七八的年紀,瞧著不像她阿娘,說是她的長姐都有人信。
也難怪能引得長公主委屈求全,費心走奚奚的門路。
“和殿下玩得開心么”
從阿娘口里聽到這話,不知為何郁枝耳垂忍不住泛紅,點點頭,有些心不在焉“還好,她總愛欺負我。”
“殿下少年心性。”柳薄煙看著擺明動心的女兒,心尖起了愁殿下小枝枝五歲,年齡差距太大了。
長陽公主是大炎朝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女、帝后捧在手心的帝國明珠,年前外朝使臣拿出十足誠意欲與炎朝聯姻,話里話外想求娶長陽殿下為他們的王后,結果陛下當場冷臉。
自此誰還不曉得,動誰都不能動帝后的心頭肉。
她家枝枝対殿下分明是有意的。
可帝都明里暗地鐘情小殿下的還少嗎
哪怕枝枝是柳相的外孫女。
身份到底差了一線,比不起那些父母雙全,根深蒂固的世家女。
僅以年齡來看,枝枝拖著不嫁人,年歲也在一水的競爭者中顯得太大了。
唯二的優勢是殿下的心,還有她出身荊河柳的美貌才情。
柳薄煙正兒八經的相爺嫡女,看自己的事偶爾迷糊,看自己的女兒倒是心里和明鏡似的。
“殿下十五了,你長她五歲,婚事總不能排在她后頭。”
郁枝柳葉眼無辜又誘人“可是女兒并無鐘意之人。”
前幾年她就是靠這樣的說辭避開阿娘以及外祖為她說親,但現在柳薄煙鐵心不肯再慣著她了“難不成能永遠跟在殿下身后當她的小尾巴嗎”
誰要當她的小尾巴。
郁枝不服氣,一雙眼睛滿滿流露著“殿下才是她的小尾巴”的意味。
不管誰是誰的小尾巴,兩人形影不離,皇家那里遲遲沒個說法,柳薄煙不想讓皇室之女一時的著迷歡喜耽誤她的女兒。
能不能成,她得逼上一把。
“你不喜歡京都的兒郎,可是迷上哪個女郎”
“”
母女間的話題忽然朝著詭異方向奔去,郁枝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眼睛慢慢睜圓“阿娘,你在”
你在說什么呢
她捂著躁動的心口,想說“阿娘你偏愛女郎,怎么也要在女兒頭頂扣這樣的帽子”,話到嘴邊她咽了回去“我能迷上誰呢”
柳薄煙瞥她,幽幽啟唇“你說呢”
知女莫若母,隱秘的奢望被親娘一語道破,郁枝焦躁皺眉“我不明白。”
“你是揣著明白裝不明白。”
二十了還不嫁人,柳薄煙心疼女兒原就想多留她幾年,沒想到留來留去,女兒盯上了窩邊草。
柳薄煙知道她膽小,不想嚇她,故意緩了緩“依娘看殿下待你也未嘗沒那個心,只是少年心性,難免以后她還會被其他美色迷了眼。”